“A7级,单兵融合技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沈惊蛰觉得自己的肺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比岳飞那一枪破开星空时还让人喘不上气。
他盯着林北辰指尖那枚小的金属颗粒,穷奇的虚影在他身后不停刨着地面,喉咙里挤出一串恐惧的呜咽。
岳飞的目光从那枚金属颗粒上挪开,落向地上那个“空壳子”。
他眉头拧得很紧。
这不属于他认知里的任何一种邪术或傀儡之法,是一种他完全陌生的,冰冷的,不含灵魂温度的技术。
林北辰将那枚金属颗粒小心收进一个特制的屏蔽盒,对着地上的通讯官摇了摇头。
“带不走了。”
“他现在就是一个生物意义上还活着的躯壳,里面的驾驶员已经弃车跑了,还顺手把车给报废了。”
说完,三人不再停留,迅速原路折返。
……
八个小时后。
世界树后台休息室。
光线柔和,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药草味。
沙发上,苏听晚长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眼。
入眼是陌生的天花板。
她动了动手指,右臂传来一阵固定的僵硬感,全身骨头酸胀无力,整个人散了架一样。
“水……”
嗓音干哑得厉害。
一直单膝跪在沙发旁闭目养神的岳飞睁开了眼,没有起身,只是目光转向房间另一侧。
守在门口的林北辰和趴在桌上打盹的沈惊蛰同时惊醒。
“姐!你醒了!”
沈惊蛰第一个冲过来,端起桌上早就备好的温水,小心递到苏听晚嘴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苏听晚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喝了半杯,一股暖流滑进胃里,她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我睡了多久?”
“八个小时。”
林北辰走过来,声音里压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松弛。
苏听晚撑着沙发想坐起来。
“别动!”
沈惊蛰连忙按住她。
“你现在身体里的能量还是亏的,医生说至少要静养一个月。”
“一个月?”
苏听晚皱了皱眉,放弃了起身的打算。
“等不了一个月。”
她看向林北辰,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说吧,我睡着的时候发生什么了?”
林北辰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疼又气,但还是从怀里取出那个黑色屏蔽盒,放在苏听晚面前的茶几上。
“抓到内鬼了。”
“但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一万倍。”
他打开盒子,将那枚米粒大小的金属颗粒连同一份从战术平板上传输过来的简报,展示给苏听晚看。
“人抓到了,但只是个傀儡。”
“这是从他后颈里取出来的东西。”
“我们截获了他最后发出的数据流,目的地不是梵冈,是北极冰层下方一处未知坐标。”
苏听晚的目光落在那枚闪着幽暗光泽的金属颗粒上。
她的眼瞳收了一下。
“根据龙一S-009号绝密档案对比……”林北辰的声音沉重无比,“这东西被命名为A7级单兵融合技术,属于天外访客。”
“异星科技。”
苏听晚的视线从那枚颗粒上移开,落在林北辰脸上。
表情很平,眼底的东西却深得望不见底。
“教廷是什么反应?”
林北辰摇头。
“太干净了。”
“就在全球直播结束后十分钟内,教廷在全球撤走了三台我们正在追踪的异常设备,动作快到我们只捕捉到能量残余。”
“他们在撇清关系。”
苏听晚没说话,闭上了眼。
意识沉入灵魂深处。
金色的图鉴空间里,涂山氏正一脸凝重地注视着外界发生的一切。
“涂山姐。”苏听晚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
“小晚,你醒了。”涂山氏那双妩媚的狐狸眼此刻写满了严肃。
“那个东西,你见过吗?”苏听晚问。
涂山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没见过实物,但这种阴冷的,不属于任何已知神话体系的气息……”
她停顿了一瞬。
“你还记得吗?很久之前,在伊甸园秘境之外,我曾感觉到教廷身上有一股奇怪的规则力量。”
苏听晚的心往下坠了坠。
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当时我以为是教廷藏了什么底牌。”涂山氏的声音冷下来,“现在看来,恐怕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不只是教廷自己的东西了。”
“有外来者,在渗透西方的阵营。”
苏听晚的意识退出图鉴空间。
再次睁开眼时,脑海里已经拼出一条清晰的逻辑链。
一个被异星科技操控的内鬼,潜伏在北欧联盟的核心。
这说明异星势力已经有能力在地球本土势力的内部发展他们的“人”。
教廷在事件爆发后立刻销毁证据,撇清关系。
这说明了什么?
他们知情。
问题是,他们在这场渗透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与虎谋皮的合作者?
还是被异星当枪使、自己却不完全清楚状况的棋子?
无论是哪一种,问题都比单纯对付一个教廷要复杂十倍,危险一百倍。
休息室安静极了。
林北辰和沈惊蛰都紧张地看着她,等着她拿主意。
苏听晚却忽然转过头,看向从她醒来后就一言不发、默守护在旁的银甲神将。
她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苍白的笑。
“岳将军。”
岳飞身形微动,抬起头看向苏听晚,那双虎目中是纯粹的忠诚与关切。
“末将在。”
“你跟了我,好像还不到一天吧。”
苏听晚慢悠悠地说。
“结果一上来就碰上这种又是内鬼又是外星人的破事。”
她偏着头,看着岳飞那张棱角分明、不怒自威的面孔。
“后悔吗?”
岳飞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挺直的身躯,在林北辰和沈惊蛰诧异的注视中,缓缓地再一次单膝跪地。
这一次不是出于礼节,也不是出于认主,而是一种更沉重,更坚定的姿态。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沙发上的少女,声音铿锵如铁。
“末将此生,只恨两件事。”
“一恨奸佞当道,二恨报国无门。”
每一个字,都是从他那压抑了九百年的灵魂深处迸出来的。
他目光落在苏听晚身上,那里面有愧,有憾,但更多的是一种找到了归宿的炽热。
“主公给了末将门,末将何悔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