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出发时间再往前挪。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苏听晚抬手撕开固定输液针的胶带,针头被她从手背拔出,血珠顺着针孔冒出来,落在白色被面上。
林北辰按住她的手腕,把消毒棉压在针口,“你刚跟老陈谈完三十六小时,现在还想改到什么时候?”
“能多早就多早,教廷不讲武德,咱们也别替它守作息表。”
“运输机抵达地中海还要中转,你现在下床没有意义。”
“有,我得去做出发前共鸣测试,还得看装备清单。”
“这些都能送到病房。”
“洗手间也能送过来吗?”
林北辰被问得闭了嘴,松开她手腕后把呼叫器放到床边。
“要起身先等医疗组,我去安排新的航线。”
“遵命,林管家。”
“你再叫一遍,我就把心率八十二写进行动档案。”
“林少将慢走,林少将辛苦。”
病房门刚合上,姜雪柔便提着保温袋推门进来。
她还在低头护着汤盒,嘴里念叨着店家加了紫菜和虾皮。
“晚晚,我让老板少放盐了,你刚醒不能吃太重口,医生还说你……”
她抬头看见床边垂落的输液管,又看见苏听晚正扶着护栏往床下挪,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嗓子里。
保温袋被她放到桌上,汤盒在里面晃了几下,勺柄碰着盒盖发出轻响。
“你拔针了?”
“药输完了,护士忙,我自助退房。”
“瓶子里还有半瓶!”
姜雪柔跑到床边,想扶她又不敢碰右臂支架,只能挡在拖鞋前面。
“你要去哪?医生说你今天连病房都不能出。”
“我去做康复训练,主要项目是从床边走到桌边,奖励是一碗小馄饨。”
“苏听晚,你又骗我。”
姜雪柔的泪掉下来,她抬手擦掉,新的又沿着面颊滑下来。
“外面的人都在调装备,林少将刚才还叫人准备飞行医疗舱,你是不是又要走?”
苏听晚扶着护栏的手慢下来,她把脚收回被子里,伸手去够桌上的保温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先吃馄饨,天大的事也不能耽误饭。”
“你别转移话题。”
“我饿了,没力气编理由,吃饱再编。”
姜雪柔站在原地看了她许久,还是把汤盒端过来,掀开盖子后拿勺子搅散热气,舀起馄饨送到她唇边。
“你右手不能动,左手刚拔针,我喂你。”
“这待遇不错,再住两天能不能申请饭后水果?”
“你还想住两天吗?”
勺子停在她嘴边,姜雪柔咬住唇,眼泪砸进汤里。
“你连两个小时都不想住。”
苏听晚低头把那只馄饨吃掉,汤里盐放得少,虾皮的味道还在,她嚼得慢,半天没抬头。
“汤太咸了。”
“老板明明没放多少盐。”
“那是紫菜的问题,肯定不是我想哭。”
姜雪柔用袖口擦了擦面颊,把下一勺送过去。
“你每次哄我都用这种烂理由。”
“有用就行,理由讲究性价比。”
“这回没用。”
姜雪柔放下勺子,双手捧住她的左手。
“晚晚,你才醒,你的手还在抖,为什么非得现在走?让别人去不行吗?华夏那么多人,军方那么多人,为什么总要你去?”
“因为门认我。”
“什么门?”
“埃及那边有扇门,钥匙在我手里,换别人过去只能撞墙。”
苏听晚反握住她的手。
“雪柔,我也想躺着,最好每天睡到中午,醒来数钱,下午给猴哥买桃,晚上没收哪吒手机。”
“那你就躺着,等伤好了再去。”
“可坏人不等我打完点滴。”
灵魂之海里,涂山氏翻开神魂状态记录,几道裂痕仍横在苏听晚的灵魂核心外围。
“小晚晚,别只哄她,你也听清楚,神魂恢复度只有四成。”
“比我估的高,我以为只有三成。”
“你还挺满意?”
“多送一成,医疗组服务不错。”
“强行赶路会让裂痕扩大,动用镜光或召唤高阶英灵,同化速度还会加快。你左手的酸麻已经在往肩膀走了。”
苏听晚端汤盒的手歪了一下,勺子撞在盒沿,姜雪柔赶紧接住汤盒。
“是不是手疼?”
“拿久了发酸,你喂我,病号今天不努力了。”
涂山氏没有放过她。
“四成恢复度进杜阿特,你有机会倒在入口。烛衍的暖域扩大后,你每次调用神力都在把自己交给他。”
“如果我不动,等异星主舰到了,恢复到十成有用吗?”
灵魂之海安静下来,涂山氏手里的状态记录停在半空,没有翻到下一页。
“回答我。”
“没用。”
“那就别拦。我能多收一块碎片,地球就多一点筹码。”
“可你还是人,你会疼,也会撑不住。”
“所以我在吃饭,吃完再撑。”
涂山氏把记录合上,走到那片扩大的暖域旁边,手刚探到边界便被龙神本源推开。
“我会替你守住神魂,但我只能拉你回来一回,超过界限,醒来的还算不算原来的你,没人能给答案。”
“留着那一回,别浪费在小伤上。”
现实中,姜雪柔把最后一只馄饨喂给苏听晚,又拿纸巾擦掉她唇边的汤水。
“你要去多久?”
“顺利的话,几天就回。”
“不顺利呢?”
“那就多几天,我争取赶在你下次月考前回来,帮你临时抱佛脚。”
“你上次帮我复习,自己睡了三个小时。”
“陪伴式学习,主打精神支持。”
姜雪柔想骂她,开口时又哭了。
她弯腰抱住苏听晚,避开右臂支架,把额头贴在她肩侧。
“我不想当你的拖累,也不想每次都只能在病房等。你教我怎么帮你,好不好?”
苏听晚抬起左手,掌心落在她后背,轻轻拍了几下。
“照顾好自己,按时上课,别被人骗,等我回来请吃饭。这些都算帮忙。”
“你总把难的留给自己。”
“胡说,我把最难的留给林北辰了,他负责写报告,我只负责打架。”
床头柜上冒出一道金光,孙悟空收起战斗形态,化成拳头大的小金猕猴,蹲在纸巾盒旁边。
姜雪柔擦掉眼泪,伸手碰了碰他头顶的软毛。
“大圣,你劝她。”
小金猕猴抱着膝盖,没有骂人,也没有跳起来抢桃子,只盯着苏听晚拔针后还在渗血的手背。
苏听晚把手伸过去逗他。
“猴哥,沉默不符合你的人设,骂两句听,我保证不还嘴。”
孙悟空转过身,尾巴却绕上她的食指,绕完还收紧了些。
“俺老孙懒得骂你。”
“那完了,大圣都改吃素了,看来我伤得真重。”
“少说晦气话。”
孙悟空背对她坐着,尾巴仍卷在她指间。
“你要去,俺老孙陪你。谁敢挡路俺先打,轮不到你拿命开门。”
“这话值钱,等任务结束给你买两筐桃。”
“三筐。”
“两筐半,预算有限。”
“成交。”
姜雪柔低头收拾汤盒,眼泪还挂在下巴上,总算没再拦她。
“黑色外套在衣柜里,对吗?”
“对,帮我拿过来,再把那双软底鞋找出来,作战靴今天驾驭不了。”
“你先坐好,我帮你穿。”
苏听晚披上外套,左手撑住床沿,双脚踩进拖鞋。
腿部用力时膝盖软了下去,姜雪柔赶紧从侧面托住她。
孙悟空跳到床头柜边缘,尾巴脱离她手指,身体前倾,已经做好托住她的准备。
“慢点,晚晚,先别走。”
“没事,地板跟我打招呼,我礼貌回应一下。”
苏听晚借着姜雪柔的手臂重新站稳,右臂固定在胸前,左手垂在身侧,掌骨深处传来的刺痛一路钻入肩颈。
灵魂深处,那片属于烛衍的暖域翻动起来。
沉睡中的龙神隔着她的血肉与神魂,扣住了她正要迈出去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