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监测仪上的红色波段还在攀升，沈惊蛰扶住座椅，另一只手按在胸口，呼吸越来越乱。发布页Ltxsdz…℃〇M
“别碰他的契约。”
苏听晚抬手拦住医疗员。
“穷奇正在主动传递信息，外力介入会把他们的连接截断。”
林北辰关掉机舱警报，只保留监测屏。
“沈惊蛰，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
沈惊蛰咬住牙，额前全是汗。
“它在叫，一直在叫，它从来没这么叫过。”
“叫你过去？”
“不，它让我别去。”
沈惊蛰抓住监测线，手背被接头划出血痕。
“它在赶我走，可它自己在往北极靠，它的契约沉得太深，我拉不住。”
苏听晚坐到他对面，左手覆上仪器外壳。
“别拉，顺着它看。”
“我进不去。”
“你们签过契约，它又替你挡过异星种子，那道金纹把你们的神魂接在了一处。”
“苏听晚，我该怎么做？”
“先告诉它，你不会抢它的身体，也不会命令它回来。”
沈惊蛰闭上眼，唇边动了几次。
监测屏上的波段乱成数排，医疗员刚要开口，苏听晚便按住了终端。
“让他自己来。”
“神魂负荷已经超过安全值。”
“再等。”
林北辰看了她一眼。“多久？”
“三分钟。”
“超时怎么办？”
“地藏菩萨护住他的魂，涂山姐姐截断契约，我负责挨医疗组批评。”
契约空间内传来孙悟空的骂声。
“你自己还剩几分本事，也敢往别人契约里伸手？”
“猴哥，我负责背锅，没说负责动手。”
“你最好记得。”
小金猕猴跳上座椅靠背，苹果也不吃了，尾巴绕住苏听晚的左腕。
时间走到第二分钟，沈惊蛰忽然弯下腰，喉间挤出短促的喘息。发布页LtXsfB点￠○㎡
“冰。”
“什么冰？”
“下面，全在冰下面。”
他的指尖抓住裤缝，汗水顺着下巴落在地板上。
“笼子，黑色的笼子，排了好多，它们被锁在里面。”
“看清数量。”
“数不清。”
“是不是穷奇？”
“有穷奇，还有别的，我没见过。长着翅膀，骨头露在外面，身上插着管子。”
沈惊蛰停了几秒，肩背开始发抖。
“它们还活着。”
机舱内没人接话，仪器发出的提示音仍按固定频率响着。
沈惊蛰抬手按住额头。
“有只幼兽在撞笼门，它的角断了，腹部被切开，里面装了银色的东西。”
“它看见穷奇了。”
“它在求救。”
“它喊穷奇哥哥。”
第三分钟刚到，红色波段从顶端跌回底线。
沈惊蛰向前栽去，林北辰伸手托住他的肩，将人按回座椅。
医疗员接上神魂修复贴，沈惊蛰却抬手推开。
“别管我，先记位置。”
“你先把坐标说出来。”
“没有坐标，它通过血脉看到的，方向在北极，冰层下方。”
苏听晚问道：“悲鸣停了吗？”
“停了。”
“连接还在不在？”
沈惊蛰闭眼试了几次。“还在，远了很多。”
“它离开那些同族了？”
“不。”
他抬起手腕，穷奇契约印记正在发热。
“它把自己藏起来了，它怕被那里的东西发现，也怕我顺着契约过去。”
涂山氏从灵魂边界传来提醒。
“小晚，穷奇并未亲眼抵达北极，它接收到的是同族血脉求救。”
“能传多远？”
“远古神兽的血脉联系不受普通空间阻隔，求救者承担了主要消耗。”
“求救者会怎么样？”
“撑不了太久。”
苏听晚按住左腕，孙悟空的尾巴还缠在那里。
“姐，笼子里那些银色装置，你怎么看？”
“与异星种子同源。”
“改造目的呢？”
“远古神兽的肉身能承载规则，异星族若把颗粒植入神魂，再抹掉原本的意志，便能制成活体兵器。”
“能复制吗？”
“抓到多少，便能改多少。”
苏听晚抬眼看向林北辰。
“联系天眼，查北极近三个月全部异常记录。地热、磁场、生物波段、卫星失联区，全调出来。”
林北辰已经接入加密频道。
“天眼联合中心，我是林北辰，申请调阅北极圈最高权限监测档案。”
耳机内很快传来回复。“需要比对范围。”
“近三个月，重点查冰层下方的规律活动。”
“稍等。”
沈惊蛰扯下失效的修复贴。“军方要派人去吗？”
“先查，别急着冲。”
“那些东西在里面等不了。”
“你现在过去，教廷还没抓到你，异星前哨先收到免费实验材料。”
“我能召回穷奇。”
“它连你都在躲，你拿什么召？”
沈惊蛰低下头，血从掌侧落到座椅边缘。
“我答应过，不会再让它替我挡。”
“那就先活着，别把承诺兑现成陪葬。”
加密频道传回数据，林北辰将北极圈地图投到机舱屏幕上。
七处黄色标记落在格陵兰岛北部，其中三处位于常年冰层覆盖区。
“天眼回复，最近七天北极冰层下方出现周期性生物波动，每隔六小时重复一轮。”
“此前怎么定性？”
“地热活动。”
“地热会每六小时列队点名？”
林北辰翻出卫星记录。
“波动区域上方存在通信盲区，三颗民用卫星经过时都发生过短暂失控，记录被归入太阳风干扰。”
“太阳风替异星族背了不少黑锅。”
苏听晚放大七处标记。“有没有人类设施？”
“公开档案里没有。二十七年前曾有支跨国科考队在附近失联，最终报告写的是冰裂事故。”
“队伍属于哪国？”
“十二国联合项目，资金来自教廷慈善基金。”
孙悟空扔下苹果核。“又是那群长翅膀的。”
“百年前给世界树扎针，二十七年前给北极基地送钱，教廷的慈善项目业务挺广。”
苏听晚把七处标记传回华夏联合指挥部。
“申请调动无人深潜设备，从海下接近，别走冰层上方。”
林北辰问道：“列入补天组任务？”
“列入天盾附属侦查，权限升到最高，行动人员不得进入核心区。”
“你怀疑那里已经部署防御？”
“异星族敢把远古神兽关在那里，门口不会只放张游客须知。”
沈惊蛰抬起头。“苏听晚，你准备放弃它们？”
“谁说要放弃？”
“须弥山十二天后开启，我们没有时间改道北极。”
“所以先让军方查。”
苏听晚把帕坦行动时间轴调回屏幕。
“异星族已经在地球建立前哨，还拿我们的远古神兽做实验。”
“主舰抵达以后，笼子里的同族会被送上战场，第一批杀的便是地球人。”
“它们想让华夏神兽替它们收割华夏。”
沈惊蛰盯着那些黄色标记，呼吸慢慢稳住。
“我不会让它们得逞。”
“这话留到能兑现时再说。”
苏听晚将北极坐标发进他的终端。
“我们照原计划回国，四天治疗，第七天出发，十二天后进须弥山。”
“北极呢？”
“等侦查结果。”
“若确认是前哨基地？”
苏听晚伸出左手，替他重新贴好神魂修复片。
“惊蛰，十二天后，穷奇的同族若还在等你，你愿意去吗？”
沈惊蛰五指扣住染血的掌心。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