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见申请通过后，林北辰直接把地点改到神性隔离会谈室，桌椅全部固定，四周断开外部网络，连照明都换成了独立电源。发布页LtXsfB点￠○㎡
张望进门时没带警卫，军装扣到最上方，私人终端和配枪一并交给门外监察员。
他坐到苏听晚对面，先看了一眼她固定在支架里的右臂。
“王将军把十五年前的事告诉你了？”
“告诉了一半，剩下一半属于您的伤口，我没有随便打听别人家事的爱好。”
“你要给我看什么？”
“您申请了六次都没拿到的东西。”
张望扫过桌边的神魂接驳器。
“异星先遣兵的记忆解析？”
“那是技术组做出来的删减版，安全，清楚，适合写进汇报材料，我给您看原版。”
“你从哪得到原版？”
苏听晚抬起左手，五道镜纹没有显现，接驳器却亮起一圈金光。
“吉萨遗迹那只先遣兵死前接触过昆仑镜，它的记忆留在镜映里，我只筛选三个片段，不开放其他神魂区域。”
林北辰站在她身侧，手掌搭上终止开关。
“投影超过九十秒，我会强制切断，神魂负荷越线也会终止。”
张望看向苏听晚。
“你向我展示绝密记忆，想换我撤回议案？”
“您可以看完再撤，也可以看完继续骂我，今天不收门票，算国家内部试映。”
“我不接受带条件的证据。”
“巧了，我也不接受先写结论再找证据，咱们总算有一点能聊到一起。”
远程监控里传来老陈的声音。
“张望，接下来的内容不得记录，不得复述，不得用于天盾建模，违反任何一项，按泄露始源级机密处理。”
“我签过保密条例。”
“你昨晚还拿自己的密钥联络教廷。”
张望伸手按下确认键。
“处分我认，证据我也要看。”
苏听晚把左掌贴上接驳器，涂山氏的狐火沿着灵魂边界铺开，将烛衍所在的核心区隔在投影之外。发布页Ltxsdz…℃〇M
“小晚，只开一层镜映，别去碰那只先遣兵的情绪残留。”
“放心，我只给张副参谋长看工作文件，绝不带他参观员工宿舍。”
“你再贫一句，我便让林少将扣掉你的咖啡。”
“姐，公报私仇不利于神妖团结。”
金光覆盖桌面，墙壁和隔离门从苏听晚的视野里退去。
第一段记忆出现在他们脚下。
没有爆炸，没有舰队交火，漆黑天幕里只有一艘缓慢靠近恒星系的主舰，舰身测量数据不断刷新，最终停在地球直径的百分之十二点七。
张望盯着比例标尺。
“武器舱在哪里？”
“没有对应概念，外层结构都能释放能量，它们用整艘主舰完成收割。”
“护航舰数量？”
“三千七百二十六艘，这是先遣兵离舰前的编制，主舰抵达太阳系时只会更多。”
“航速能反推吗？”
“不能，航行记录被上层意识封锁，先遣兵只知道主舰已经进入最后一次跃迁。”
张望没有再问。
第二段记忆展开，一颗拥有海洋和城市灯光的行星出现在他们面前，轨道上分布着人造设施，地表还能看到运输器来往。
下一帧，主舰投下十二道光柱。
城市没有燃烧，海水也没有翻涌，所有活动信号在同一秒归零，建筑和生命被拆分成可用物质，顺着光柱送入舰体。
投影中的时间跳过三百年。
原来的行星只剩矿层，表面被切割成规则方格，轨道设施全部消失，连用于证明文明存在过的残骸都没留下。
张望问道：“第几纪元？”
“第四纪元，科技等级比现在的地球高出二点四级，拥有恒星系防御链，坚持了十一分钟。”
“幸存者呢？”
“零。”
“求救信号？”
“发出了四十七万条，没有一条离开恒星系，收割结束后，异星族回收了全部通讯介质。”
桌边的计时器走到五十八秒，苏听晚左手指尖开始偏离接驳槽，涂山氏用狐尾托住她的手腕。
“小晚，神魂储备下降百分之零点三。”
“还有最后一段。”
林北辰的手没有离开终止键。
“三十秒内结束。”
第三段没有画面，只有异星主舰接收到的地球评估档案，一行行银色文字悬在会谈室中央，由接驳器同步翻译。
资源成熟度百分之九十一。
本土神性复苏率百分之三十七。
始源封锁存在缺口。
文明抵抗价值低。
收割类别，第七纪元末位样本。
最后一行停留了数秒。
培养皿中最后一批成熟个体。
苏听晚抬手关闭镜映，金光退回接驳器，隔离室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涂山氏立刻切断投影通道。
“神魂储备消耗百分之零点五，同化度没有变化，左手暂时别动。”
“百分之零点五，收费不算贵。”
苏听晚想把手收回来，手指却连续碰了三次槽壁，林北辰托住她的手腕，替她扣上神魂稳定环。
张望还坐在原处。
投影已经结束，他的视线仍停在那颗被开采干净的行星位置。
“那颗行星叫什么？”
“异星数据库没有名字，只有资源编号。”
“它们抹掉了文明，还抹掉了名字。”
“名字会留下记忆，收割者不需要记得养料来自哪里。”
隔离室静了半分钟。
张望双手撑上桌面，十根手指不受控制地抖动，他没有藏，低头看了一会儿，才把手收回身侧。
“你打算怎么赢？”
“集齐七块昆仑镜碎片，唤醒铸造那把锁的人，再用远古规则封住通道，把主舰关在太阳系外。”
“成功率多少？”
“不知道。”
张望抬起头。
苏听晚迎着他的视线，没有补上一句安慰。
“镜核聚合会发生什么，烛衍何时苏醒，议庭还能不能恢复，我都没有答案。”
“那你凭什么让我把华夏交给你？”
“您不用把华夏交给我。”
她点了点天盾阵列的封存图纸。
“您守您的轨道，我走我的须弥山，林少将守指挥链，沈惊蛰去北极救穷奇，所有人各做一件能提高胜率的事。”
“你刚才说不知道。”
“对，我这条路可能失败。”
“天盾呢？”
“按您原来的方案接入昆仑镜，成功率是零，主舰没来，通道先被我们自己打开。”
张望拿起桌上的水杯，杯口停在唇边，又被他放了回去。
“你可以编一个百分之三十。”
“骗敌人叫战术，骗自己叫提前写遗书，我还没懒到跳过抢救流程。”
老陈在监控端问道：“张望，你还坚持限制苏听晚的碎片调用权限吗？”
“我坚持任何防御体系都要准备替代指挥链。”
“答非所问。”
“限制议案，我撤回。”
张望起身，绕过固定桌角，在苏听晚面前站定，抬起右手，向她行了一个军礼。
林北辰没有出声。
苏听晚靠着椅背，左手还在稳定环里发抖，她抬不起右臂，只能用左手碰了碰额角。
“张副参谋长，这礼有点贵，我没准备回礼预算。”
“十五年来，我第一次向非军方人员敬礼，你担得起。”
“那您下次提前通知，我至少换件没有营养液印子的衣服。”
张望放下手，转身走到隔离门前。
“须弥山行动，我不再阻拦。”
“谢谢，顺便提醒一下，您私联教廷的处分还在，别指望敬个礼就能抵扣。”
“我接受审查。”
门锁开启前，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的议案我撤回，但我要加入天盾计划的地面指挥链，异星族来了以后，我替你守地上。”
隔离门关闭，苏听晚看着仍在发抖的左手，小声开口。
“姐，我手还在抖。”
“因为那段记忆你自己也怕。”
“嗯，怕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