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晚刚要让沈惊蛰确认落脚点，轮椅下方的石面便失去了触感，幽绿光芒连同他抬起的手一起被黑暗吞没。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沈惊蛰，埃里克，收到回答，别碰周围的东西。”
离线终端没有亮起，行动频道只剩规律杂音。
她摸到轮椅侧袋里的短刀，左手却碰不到原本靠在身边的石壁。
涂山氏的狐火也被拦在灵魂内侧，九条狐尾撞上同一层屏障，每次接触都会被送回原位。
“小晚，第一层在分割魂印，我能看见你，碰不到外部规则。”
“能看直播就行，记得替我录屏，出去以后找须弥山收精神损失费。”
契约空间随即传来金箍棒撞击屏障的动静，孙悟空连敲三次，壁垒没有留下任何裂口。
“放俺出去，这破地方敢把契约通道也封了！”
“猴哥先省点力气，门拆坏了还得从我的行动经费里扣，等我摸清规则再申请暴力维修。”
杨戬没有回应，哪吒也未能传出神识，契约空间与她之间只剩孙悟空所在的位置还能听见动静。
前方亮起会议室的顶灯。
苏听晚抬起左手遮了一下，龙一总部的长桌已经出现在轮椅前方。
桌面摆着她用过的终端，右上角还留着林北辰设置的医疗锁，屏幕上的时间停在异星主舰预计抵达的第三十六天。
墙面主屏正在显示太阳系边缘观测图，一艘主舰越过警戒线，地球外层的天盾阵列只剩百分之十一。
老陈坐在主位，王将军与张望分列两边，林北辰站在投影台前。
每个人的位置都和最后一次战略会议相同。
“欢迎来到本人最不愿意参加的加班项目，请问这是集体问责，还是准备补发工资？”
没人回答。
苏听晚尝试调动图鉴，灵魂内没有一张卡牌回应，原本亮着的正神卷与历史名将卷全部空白。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孙悟空的撞击声还在，可她无法打开契约通道，连一根猴毛也调不出来。
“猴哥，听得到吗？”
“听得到，俺出不去，丫头，别信里面任何东西！”
主屏右侧跳出第一批伤亡数字。
北极基地失守，世界树核心熄灭，须弥山入口永久关闭。
第二批数字紧跟着刷新。
华夏沿海防线失去回应，天盾主阵列进入离线状态，魔都从观测地图上消失。
苏听晚抬手关闭报告，页面却越过她的权限继续展开，学校避难区的名单出现在最下方。
姜雪柔的名字排在失联名单第一个，后面没有救援标识。
“这份报告谁做的，排版不合格，人员状态至少分失联和确认伤亡，混在一起容易影响决策。”
林北辰没有去改报告，只将召唤权限页面推到她面前。
“所有契约已经失效，天盾还需要一个始源神性核心，地面指挥链等你的决定。”
“我没有神性核心，也调不出英灵，换备用方案，张望的分布式阵列还能拖延多少时间？”
张望翻开终端，里面只有一页战损数据。
“主阵列刚刚解体，备用方案没有启动条件。”
“那就切断主舰与地面的坐标，昆仑镜能锁通道，哪怕碎片没集齐也能制造短时干扰。”
老陈看着她。
“昆仑镜在须弥山，你没有带回来。”
“地面还有谁能进入？”
“入口关闭了。”
“世界树通道呢，羽蛇神殿呢，尼福尔海姆的死者国度也能绕过去，总有一条路能送人进去。”
王将军把仅剩的一条通讯接入主屏，里面传来各防区申请增援的报告。
没有人能够增援。
苏听晚按住轮椅扶手，左手连续点了三次召唤界面，空白页面没有改变，第四次操作还碰错了确认位置。
“涂山姐姐，帮我打开契约核心，我的左手又不听使唤了。”
“小晚，我做不到，幻境把我锁在观察区，它正在读取你对这些人的反应。”
“那就告诉它，读取个人隐私收费，我最近缺钱，按分钟算也能接受。”
她说完没有得到会议室里任何回应，众人只等着她给出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办法。
主舰在观测图中完成校准，收割通道从外层轨道对准地面，倒计时只剩二十秒。
老陈终于开口。
“你失败了。”
这四个字没有责备，也没有怒意。
苏听晚却没能接上玩笑。
她看着主屏上的失联名单，又看向林北辰，幻境给每个人都安排了相同的等待姿态。
“再给我一分钟，我还能想办法。”
“没有一分钟了。”
“十秒也行，猴哥能砸开契约，杨戬可以定位主舰核心，哪吒还能带我冲出去，他们只是暂时失联。”
孙悟空的怒吼隔着屏障传来。
“苏听晚，别求他们，都是假的，给俺把这层东西打开！”
金箍棒连续落下，契约空间震得她灵魂发疼，眼前的会议室却没有受到影响。
倒计时归零。
收割光束落进主屏，林北辰与老陈的身影先被白光覆盖，会议桌随后失去轮廓。
苏听晚抬起左臂挡在面前，右臂的固定支架传来断裂声，身体却没有来得及感到疼痛。
视野消失以后，听觉也被切断，最后留住的是掌心贴着轮椅扶手的触感。
那点触感也没了。
短短一秒，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留在这里，所有记忆都离开了能够被她触碰的位置。
下一秒，轮椅重新出现在黑暗中。
苏听晚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掌没有伤口，右臂的固定支架也恢复原状，离线终端依旧挂在腿侧。
她没有马上开口。
涂山氏守在灵魂边缘，看见她的嘴唇失去血色，整整三秒后才恢复。
“小晚，刚才的死亡没有作用在肉身上，幻境切断了你对自我的全部感知。”
“我知道，让我缓十秒，这次不计入林少将规定的休息时长。”
她从一数到十，前四个数字没有发出声音，第五个开始尾音才恢复平常。
孙悟空仍在撞击契约壁垒，金箍棒上的定界神纹已经铺满屏障。
“放俺出去，俺把这层须弥山掀了！”
“猴哥，它没真杀我，您先别替尼泊尔增加地质灾害。”
“你方才连魂印都灭了，还敢说没事？”
“死一次能原地复活，医疗费省了，规则已经给得够明白。”
轮椅前方浮出三道古篆，字义沿她的魂印直接显现。
三死问心，本念不移，方见下层。
涂山氏将狐火贴上古篆边缘，仍然无法进入幻境主体。
“它投射的是你最深处的无力感，你怕的从来都不是自己死在收割里。”
“怕我没把事情办成，害所有相信我的人一起交学费，这爱好确实不利于心理健康。”
“第一重已经找到你最难面对的结果，后面两次只会继续往里读。”
苏听晚重新握住轮椅扶手，掌心还残留着失去触感前的记忆。
“行，我知道规则了，死三次不动摇本心，它投射恐惧，我看清它就行。”
“你打算怎么应对？”
“按次结算，第一次是工作失误，第二次总不能还开同一场会，幻境也得讲内容更新。”
她抬头看向重新聚集的光线。
“下一次来吧。”
会议室没有再次出现。
灵魂之海从脚下铺开，暖域中心站着一个黑发少年，他背对苏听晚，正在一步步向外走去，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