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墙后的老人没有继续靠近，掌心贴着华夏通行纹，走廊便一层层退开，露出他沾满石屑的灰色外套和考古包。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苏听晚认出了那张脸。
墨西哥行动资料里出现过一次，华夏国立大学考古系教授陈立行，原定负责羽蛇神殿的文字支援。
“陈教授，您从墨西哥赶到须弥山的交通方式挺先进，龙一应该没有批准这条跨洲线路。”
“我没来尼泊尔，半小时前还在墨西哥研究所，桌上摆着一份三十年前留下的拓本。”
陈立行抬起右手，掌心有一道褪色纹路，边缘与华夏石柱上的认证古篆部分重合。
迷宫正沿着那道纹为他放行。
杨戬的天眼扫过他的魂印，神光在胸口停留数息，又转向第四柱断口附近残存的旧痕。
“魂印没有被夺舍，身体年龄与档案相符。他身上的石柱认证存在三十年，来源不是今日的须弥山。”
孙悟空仍守在第三层石门前，金箍棒没有离开阵眼。
岳飞则移到西侧通道，截住陈立行唯一的退路。
苏听晚把轮椅转入废弃走廊，华夏通行纹随她向内延伸，很快隔开教廷可能投来的探查神术。
“陈教授，您先说明进入过程。少一个环节，都可能把我们送去别的空间。”
“拓本发光以后，研究所的墙上出现一道门。我以为是认知污染，没有靠近，只用探测器扫了三次。”
陈立行从考古包里取出一台摔裂的记录器，屏幕停在墨西哥当地时间，最后一段影像里确实是一面亮起华夏纹路的墙。
“第三次扫描结束，门内传出昆仑探索队使用过的求援频率。随后拓本贴上我的手，认证纹自己醒了。”
“然后您就进来了？”
“那道门在向内收缩，我没有进去，是它把我脚下的地面接到了这条走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涂山氏用狐火检查记录器残留的空间波动，片刻后把两组频率送入苏听晚的灵魂之海。
“与第六块碎片融合时的波动一致。拓本充当了旧坐标，华夏石柱则认可了他身上的认证。”
苏听晚看向陈立行掌心，那道旧纹已经暗去大半，再过几分钟便会彻底失去引路能力。
“您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通道，所以才没碰任何岔路，只沿通行纹走到了阵眼附近。”
陈立行摘下沾灰的眼镜，衣角擦过镜片两次，镜面仍留着几道灰痕。
“苏同学，我知道你刚让外面查昆仑探索队第十七人，也看见了第三层的实验编号。”
废弃走廊里只剩终端计时跳动的声响。
苏听晚没有问他如何知道，视线落在他袖口露出的旧编号上。
那是一个褪色的数字三，笔画与昆仑探索队密封影像里的人员标记相同。
杨戬将天眼神光移到数字上，三十年前留下的封存神术被照出一角，华夏军方认证仍未失效。
“昆仑探索队第三号成员，陈立行，入队时三十二岁，负责古文字和遗迹结构分析。”
苏听晚关掉终端上的外部联系页面，把轮椅停在距陈立行两米的位置。
“官方档案里，第三号死在前哨坍塌区，只找回一段受到污染的衣料。”
“那是我留下的外套。我需要让追捕者认定我已经死了，连华夏也不能知道我还活着。”
“您逃出去以后没有回国？”
“前十年留在边境附近追查失踪队员，后二十年换了身份，长期留在海外，直到龙一重新启用我。”
陈立行重新戴好眼镜，指腹在旧编号上擦过，那层封存神术却没有再亮。
“当年我们进的不是须弥山，而是昆仑南麓一处没有登记的遗迹。后来才知道，那是异星前哨。”
“队伍一共十七人。一人死在入口坍塌区，剩下十六人进入前哨，十五人被俘，只有您逃出来。”
“对。关押区转移时，墙上的纹路开了一条侧路，我跟着它走了七个小时，最后从雪线下方出来。”
“那十五个人呢？”
“我回头找过，前哨已经迁移。地下只剩被清理过的舱室，和十六份伪造魂印。”
苏听晚听到这个数字，没有打断，只把第三层拓印出的“昆仑十七”调到记录器上。
陈立行看见舱体编号，喉结动了两次，手掌却始终按在考古包的搭扣上。
“第十七人不是实验编号，他是那批实验的监督人，对吗？”
“我不能确定三十年后的权限。可在我们被俘那天，他确实拥有进入核心舱的资格。”
涂山氏没有评价，只把第十七人的身份资料挪入未解变量区域，随后封住苏听晚正在升高的魂印负荷。
“你看见他受到控制了吗？”
“我看见他拒绝了三次。异星族没有动刑，也没有使用神魂设备。第四次交涉后，他自己走进了控制室。”
“异星族给了什么？”
陈立行看向通道尽头，那里还留着三十年前认证纹引出的浅光。
“一个他没办法拒绝的条件。”
苏听晚等着他说完。
终端从十二秒跳到十三秒，她的主观感知已经越过两个小时。
涂山氏没有催促，只把全红火锅的约定放到魂印外层，让她始终记得肉身仍停在这一秒。
“第十七人有个孩子，先天神魂缺损，十二岁时已经无法自行呼吸。华夏当年的治疗手段救不了。”
陈立行捏住考古包搭扣，旧金属在他掌心留下两道印子。
“异星族给他看了一段修复影像，承诺治好那个孩子。条件是他留下，协助解析华夏遗迹和神兽血脉。”
走廊外传来折叠空间换位的震动，教廷又越过一条岔路，杨戬却没有提醒苏听晚转移。
陈立行等了许久，没等到责骂，也没等到她替那个人寻找理由。
苏听晚只是盯着终端上的“昆仑十七”，直到屏幕因长时间无人触碰自行变暗。
“孩子治好了吗？”
“……不知道。他被带走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那第十七人究竟救了谁、害了谁，现在都不能结案。他先归入失踪人员，不定叛徒，也不替他开脱。”
陈立行抬起头，镜片后的视线重新落回她身上，像是第一次确认眼前的人只有十八岁。
“你和我预想的不一样。”
“教授对高中生有合理期待就行，别额外增加道德考试，我今天已经考过三次死亡。”
苏听晚抬手指向他的考古包，露在夹层外的一角纸张正随华夏石柱的光改变纹路。
“您保存三十年的东西不止身份证明。那份拓本，才是把您拉进来的坐标。”
陈立行没有否认，从防水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叠多次的石刻拓本。
纸边经过修补，中央纹路仍保持完整。
“这是我逃出来前从异星前哨墙上拓下来的。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后来越看越觉得不像异星文字。”
苏听晚接过拓本，杨戬的天眼在她肩侧落下神光，交错纹路间随即浮出一道闭合龙纹。
“这是烛衍的神纹，与镜核上的纹路同源，形成时间却更早。那座前哨的封印是他留下的。”
苏听晚看向灵魂深处仍在沉睡的黑发少年，手中的拓本正沿六道镜纹发热。
他去过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