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频道关闭后,刘恒远的简档仍留在屏幕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苏听晚没有接受那份接触权限,也没有按下拒绝。
涂山氏从灵魂之海翻出北极影像,将银甲人与七座接收舱放到同一片狐火中。
“从行动收益看,这条路值得尝试。刘青远若还认这个儿子,北极基地就有机会从内部停下来。”
“如果他不认呢?”
“那也能确认他的立场,至少下一次接触不必留出劝返时间。”
苏听晚看向简档中的年龄栏。
刘恒远今年四十二岁,早已超过需要他人代做决定的年纪。
可他知道的父亲已经牺牲三十年。
档案中的烈士一旦变成异星基地的银甲权限者,过去的人生都得重新解释。
“他现在有工作,有自己的生活,突然告诉他父亲活着,还替异星族管理神兽实验,后面怎么收场?”
涂山氏把狐火收回稳定环附近。
“你担心的并非他拒绝帮忙,你怕他答应以后,我们会一直用他。”
“异星族能拿他换刘青远三十年,华夏不能照着学。”
“让他知道事实不算利用,隐瞒同样是在替他选择。”
这句话让苏听晚重新打开病历。
刘恒远十二岁入院,一年零七个月后痊愈,此后每次体检都没有发现异星颗粒。
治疗样本的转运记录却断在境外援助渠道,连送入特殊医疗中心的人都没有留下身份。
林北辰从前舱回来,先把一杯温水卡进轮椅扶手,再看她屏幕上的接触授权。
“张望把选择交给你了?”
“他把能开门的钥匙递过来,没说开门以后由谁负责。”
“你可以拒绝,北极行动并非只有这一条路。”
“拒绝最省事,可刘恒远也会继续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给那座关着他父亲的基地研究设备材料。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苏听晚点开军研所项目说明。
刘恒远所在团队负责深潜器外壳和低温屏蔽层,失联设备返回异常数据时,他也参加过材料故障复核。
“他接触不到基地影像,却能看见设备损坏的位置和信号消失时间。次数多了,未必没有怀疑。”
林北辰问道:“你想直接见他?”
“不合适。我跟他没有情分,开口便是任务,他听见的每句话都会带着国家要求。”
“陈立行可以。”
苏听晚抬头看向后排隔离区。
陈立行正坐在透明隔断另一侧,腕上已经戴好临时监测环。
他的旧外套被封进证物袋,灰色新衣仍显得宽,苏听晚借出的围巾搭在膝上,没有遮住昆仑队留下的旧伤。
林北辰打开单向通讯。
“陈教授,苏听晚想跟您谈刘恒远。内容会进入隔离记录,您可以拒绝。”
陈立行拿起耳机。
“让她过来吧,我等的也是这件事。”
轮椅移到隔断前,苏听晚先将张望的接触方案发给他,北极银甲人的影像则停在权限控制台旁。
“我们需要判断刘青远的立场,刘恒远可能是最有效的联络人。”
陈立行没有先看方案,视线落在刘恒远的证件照上。
“他四十二了,眉骨跟青远年轻时一样,其他地方更像他母亲。”
“您见过他?”
“昆仑行动前见过两次,那时候他离不开呼吸设备,青远每次出任务都要先去病房。”
陈立行翻到治疗结果,手指沿着康复日期向下移。
“后来我不敢回华夏,也不敢联系刘家,只能托人查过一次,得到的消息仍是病危。”
“现在他活得好好的,也不知道父亲为了救他进了异星控制室。”
“这个因果不能全算在他身上。青远做选择时,他连自主呼吸都办不到。”
苏听晚问道:“您觉得该告诉他吗?”
“该。”
陈立行只说了一个字,随后抬头隔着透明层看她。
“他有权知道父亲活着,也有权知道治疗样本从哪里来。继续瞒下去,才会让他永远没有选择。”
“知道以后,他可能会把刘青远做过的事背到自己身上。”
“那就把该说的说清楚。青远的选择归青远,恒远没有欠七只神兽,也没有欠华夏。”
涂山氏在灵魂之海里问道:“如果他拒绝参与,北极联络怎么办?”
苏听晚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直接通过魂印答她。
“另找办法。”
“七舱倒计时已经跟主舰同步,少一条内部路径,救援难度会增加。”
“我知道。”
“那你还打算把决定权交给他?”
“他的人生已经被异星族替他决定过一次,咱们不能再替第二次。”
陈立行听不到灵魂之海里的交谈,只看见苏听晚迟迟没有确认授权。
“你顾虑的还有什么?”
“我会利用信息差,也会把对手能走的路堵住,可刘恒远不是对手。”
苏听晚将接触方案改成知情告知,删去任务配合和北极诱导两项预设。
“由您告诉他当年的事实,华夏只提供可以公开给本人的证据。不先播放神兽实验记录,也不把主舰倒计时放在他面前催他。”
陈立行问道:“如果他主动要求看呢?”
“那就给,全部给。”
“联络刘青远的事怎么提?”
“等他消化完再提。明确告诉他可以拒绝,拒绝不会影响工作和安全审查,也不会有人拿他父亲的选择逼他负责。”
林北辰在隔断外补充道:“谈话场所安排在军研所医疗区,先完成治疗样本复检,心理和神魂医疗人员都在场。”
“别让人坐成一排等他作决定,那样和审查没区别。”
“只留陈教授和一名医生,行动组远程待命。”
苏听晚把修改后的方案推回张望权限端。
“再加一条——不准提前停他的项目,不准用保密等级限制家属,谁也不能拿工作逼他配合。”
林北辰确认完条款。
“张望那里由我沟通。他既然把人交到暗线决定,就得接受暗线的接触规则。”
陈立行摘下眼镜,擦去镜片边缘残留的石粉。
“恒远可能早就怀疑了。他选择极地材料,又参与深潜器故障复核,未必只是工作安排。”
“他能从材料上发现基地?”
“发现不了基地。可青远当年就是岩层评估员,父子两个人都在研究低温环境里的结构稳定,恒远不会从没想过这件事。”
陈立行重新戴好眼镜。
“他十二岁时已经记事。治疗开始那天,父亲失踪十九天,这两个日期在家属档案里不会消失。”
苏听晚问道:“如果他一直在等答案,为什么没有主动申请调查?”
“因为所有人都告诉他刘青远牺牲了。他再问下去,只会被当成不能接受死亡。”
陈立行把知情告知书读完,在见证人一栏签下名字。
“我去说。青远当年离开孩子时没能告别,至少该有一个认识他的人,把三十年前那道门从头讲清楚。”
“您还在核验期,接触要等神魂检查通过。”
“我等了三十年,不差这几天。”
苏听晚收回接触权限,将最终选择栏设为刘恒远本人确认。
“他愿意参加,我们才建立联络。他拒绝,这份资料继续封存,任何人不得绕过他使用私人影像和声音。”
陈立行看着北极影像里的银甲人,手掌覆住那张昆仑队合照。
“如果恒远决定联络他爸,我想一起。”
“为什么?”
“分开三十年,没有一天不想问他一句——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