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核心控制室的侧门自行开启，撤离路线被重新标成绿色。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林北辰看着倒数提醒道：“剩余一分五十二秒，沈惊蛰，你只有四十秒确认目标。”
“第七舱先走，穷奇跟护送组撤离，我去接刘青远。”
沈惊蛰把魂印权限交给特种部队指挥。
穷奇守在第七舱旁边没有移动，额间承继纹仍朝控制室方向亮着。
“它不愿意走。”
“那就告诉它，我会回去。”
穷奇喉间滚出低吼，转身咬住固定架，与两名队员拖着第七舱进入通道。
控制室里传来刘青远的声音。
“四十秒不够。我已经切断这里的自动防御，银甲还能维持三分十七秒，超过这个时间，基地会收回我的权限。”
林北辰立刻调取路线数据。
“他说的是真的，核心区守卫停止集结，撤离通道也被固定了。”
特种部队指挥带人守住门外。
“沈队，我陪你进去。”
“他只开放了一个人的权限，你们守住出口，三分钟后强制撤离。”
沈惊蛰独自踏进控制室。
门没有关闭。
刘青远仍跪在主控台前，银甲表面的黑色纹路正在一段段熄灭，烛衍留下的碎片标记悬在他胸口，将钻入血肉的异星颗粒向外推离。
银色细线从他颈侧退到锁骨，皮肤留下数十处针孔，血顺着甲片边缘流进领口。
“还能站起来吗？”
“再等十秒，这身东西跟了我三十年，离开时不太情愿。”
刘青远抬起头，眼眶里存着水，脸上没有哭过的痕迹。
他看着沈惊蛰胸前的华夏徽记，嘴唇开合两次，才把话说出来。
“我等了三十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沈惊蛰没有催促，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跪。
烛衍的日纹正在银甲上移动。
这一跪认的是华夏，地面留下的膝印比任何解释都清楚。
“陈立行回去了，他说十五个人被俘，你是第十七人。”
“昆仑队只有十六个正式编号，我进基地以后，把自己写成第十七个。”
刘青远抬手指向墙面，几处已经褪色的华夏数字藏在异星符号之间，从一到十七，排列方式沿用了三十年前的考察队标记。
“为什么留下这些？”
“我怕以后没人知道这里来过华夏人，也怕我死在银甲里，最后只剩一个异星编号。”
“你当年有机会离开吗？”
“有过一次。”
刘青远掌心贴住地面，银甲从脊背处裂开，几根连接骨骼的细管被日纹逼出，落地后失去光泽。
“三十年前，他们治好了恒远，又把十五个人拖进实验区。我在转移通道里看见了地球坐标，还有一张收割周期表。”
沈惊蛰看向主控台，屏幕上仍停着十二个文明纪元的标记。
“你选择留下，是为了找这张表？”
“开始没有这么高尚。”
刘青远扶着主控台站起来，膝盖无法伸直，身体仍被残余银甲托着。
“我儿子能活，我欠他们一条命。我也怕回去以后，所有人问我——为什么只有你儿子得救。”
“后来呢？”
“后来我知道他们救恒远，只是为了留下一个长期样本，通过他的身体观察华夏人对异星颗粒的适应程度。”
刘青远看着已经停下的笼舱倒计时。
“那时候我才明白，他们给的每样东西都有用途，连活命也算实验。”
“所以你开始破坏坐标传输。”
“我想把地球从周期表里删掉。”
“成功过吗？”
“没有。”
这个回答没有遮掩。
刘青远抹去下颌的血，继续说道：“我改过传输相位，烧过两套校准器，也把北极磁场数据换成错误记录。每次最多拖延几个月，他们很快会派新的守卫修复。”
“基地为什么没有发现是你？”
“银甲把我判定为服从单位。他们相信权限，不相信人还会保留自己的想法。”
“梵蒂冈的复制体也是你留下的？”
“它承载了我进入基地前三年的记忆。我让它守着第七块昆仑镜，等一个能覆盖生物锁的人。”
沈惊蛰向前走了两步。
“你知道等来的会是华夏人？”
“不知道。”
刘青远看着他。
“我只知道，能让昆仑镜回应的人，不会替异星族做事。”
门外传来特种部队指挥的提醒。
“剩余两分钟，核心区外围防御开始恢复。”
沈惊蛰没有打断刘青远。
“这些年，你收到过国内的信号吗？”
“一次都没有。”
“怎么确定过去了三十年？”
“基地每天记录地磁脉冲，我按华夏时间换算，少算过两次闰年，后来又补上了。”
刘青远伸手碰向墙面上最后一个编号，指腹停在十七的位置。
“起初我以为等几个月，后来按年算，再后来不敢算了。”
他顿了顿。
“只在每年恒远生日的时候关掉一个实验舱。”
“七舱是你保下来的？”
“我只能让转移反复失败，关不了倒计时。主舰抵达以后，权限会越过我直接执行。”
沈惊蛰取出临时束缚环，却没有扣上他的手腕，只固定在残余银甲外侧。
“回国以后，你要接受隔离和核验，三十年的行为也会重新调查。我没有资格替任何人宣布结果。”
“应该的。”
“我现在只负责把你带出去。”
刘青远看了他片刻，嘴唇向两侧拉开，露出的笑已经不熟练了。
“这就够了。”
银甲胸口传来断裂声，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从肋侧弹出，刘青远伸手接住，交到沈惊蛰手中。
金属片中央没有文字，只刻着三组不断变化的频率。
“这是基地核心频率密钥。我用了二十七年，才从每次修复记录里拼出完整频段。”
林北辰已经接入检测。
“密钥可以反向覆盖坐标传输器，但我们已经撤出基地，怎么使用？”
“将频率接入天盾阵列，下一次坐标校准时发出关闭指令，北极基地会把它认作主舰命令。”
“关闭以后，主舰会失去地球位置？”
“会失去后续校准。”
刘青远扶住沈惊蛰的手臂，银甲上的最后一条黑纹退入腰侧。
“太阳系一直在移动，异星主舰需要基地持续修正入口坐标。只要它还没有越过太阳系边界，关闭传输器就能让已有坐标失效。”
“超过边界呢？”
“距离已经足够近，它们可以自行搜索。”
林北辰当即封存密钥频率。
“密钥确认有效。沈惊蛰，带人撤离。”
外部防御恢复到百分之四十，墙体重新移动。
特种部队指挥带人冲进来，架住刘青远另一侧手臂。
刘青远却没有立刻迈步。
他看向胸前已经暗下去的异星纹路，又望向门外那枚华夏徽记。
“沈惊蛰。”
“我在。”
他把金属片彻底推入沈惊蛰掌心，终于说出等了三十年的请求。
“现在，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