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辰查完军研所的生活档案,把刘恒远常订的牛奶品牌发进医疗频道,又附上最近三个月的体检结果。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肠胃正常,没有乳糖不耐受,每天早上七点喝两百五十毫升,周末会换成豆浆。”
刘青远盯着那份资料看了半分钟,最后只回了一句。
“他小时候不肯喝牛奶,每次都要加两勺糖。”
苏听晚没有接话,只让潜航器医疗组把这段通讯封进私人档案,等父子见面以后再决定是否交给刘恒远。
凌晨三点,隔离区的供暖系统进入节能模式,窗边温度从二十四度降到了二十一度。
苏听晚睡得不安稳,肩膀缩进被子时打了个寒颤,右臂日纹传出一次脉冲,贴在床头的神性监测器亮了半秒。
灵魂深处的暖域升高一度。
涂山氏守在监测台旁,狐火扫过日纹的传导记录,又核对了隔离区的供暖数据。
“外部供暖没有调整,温度变化只发生在暖域,传导起点是你刚才那一下寒颤。”
苏听晚睁开眼,摸到右臂上正在退热的纹路,却没有进入灵魂之海。
“凌晨三点还坚持监测神明违规供暖,姐姐这份值班费得让龙一补。”
“你不问问他?”
“问了也只会得到两个字,睡觉,或者闭嘴。”
她翻过身,把被角重新压到肩膀下,暖域的温度维持在二十六度,没有继续上升。
涂山氏把脉冲记录封存,狐火落回神魂边界。
“听晚,他还在恢复本源,这次传导虽然不影响数值,但说明日纹会自动回应你的身体变化。”
“等天亮再研究,患者现在申请继续休眠,谁再叫我就按夜班补贴收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早上七点半,周医生推开康复室的门,身后跟着林北辰,两人还带来了一份独立行走评估表。
苏听晚坐在床边,低头看完测试内容,又把表翻到背面确认了一遍。
“从床边走到窗口,十二步,成功以后有奖金吗?”
周医生扣好她腰侧的监测带。
“没有奖金,成功以后可以把每日轮椅使用时间缩短两小时。”
“那失败呢?”
“继续训练,直到你的腿能重新承担身体重量。”
苏听晚看向等在两步外的轮椅。
“这东西坐久了还挺方便,开会能占固定位置,累了也不用找椅子。”
林北辰伸手移开轮椅。
“昨天是谁申请尽快恢复独立行动,说频率密钥启动当天必须进入天盾主控区?”
“昨天的患者有事业心,今天的患者需要合理评估劳动回报。”
周医生把十二个落脚点投在地面上。
“你可以继续谈回报,腿部肌肉不会替你走完这十二步。”
苏听晚扶住床沿站起来,脚底落地时小腿肌肉先绷紧了一轮,膝关节随后才承住身体重量。
监测带报出第一组数据,周医生没有催她,只把手放在终止按钮旁边。
“第一步先稳住重心,别急着往前赶,你的神经已经恢复,肌肉还没跟上。”
“我现在算设备正常,零件长期缺乏保养?”
“算长期卧床造成的肌力下降。”
周医生看了她一眼。
“你要是再拿自己和设备对比,我就按医疗器材给你安排充电。”
前三步没有出现偏移,到了第四步她的右腿开始发沉,脚掌落地后需要停两秒才能继续。
林北辰站在她左后侧,一直保持着半步距离。
“需要扶就开口,这次测试不计算速度。”
“少将,你在旁边举着手,会影响患者独立发挥。”
“我没有碰你。”
“存在感也算干扰项。”
第六步落下时膝盖传来酸胀,苏听晚把手抬到腰侧,仍旧没有碰墙。
窗边只剩六步,雪线落在玻璃外头,昆仑核心区的监测塔已经进入白昼运行状态。
周医生盯着腿部负荷数值。
“可以停一次,你今天第一次独立走超过五步,没必要赶着完成。”
“测试写了十二步,医疗合同不能擅自缩水。”
她继续往前,第七步比前一步慢了三秒,第八步落下后左腿也开始发软。
走到第九步时膝盖撑不住了,身体向墙边偏去,林北辰的手已经递到她胳膊旁。
苏听晚抬手挡开,没有去抓他。
“别扶,我还能走。”
“你的左腿负荷超过安全线。”
“终止线还没响,说明周医生给它留了余量。”
周医生看了一眼监测带,没有按下按钮。
“剩下三步可以扶墙,身体出现刺痛就停止,别拿关节损伤换测试结果。”
苏听晚把掌心贴上墙面,等膝盖重新承住重量,才将右脚送到第十个落点。
汗从额角落进衣领,她没有抬手擦,只沿着墙继续挪动,脚掌踩过第十一步,最后停在窗口前。
第十二步完成。
林北辰把轮椅推到她身后,苏听晚扶着窗台坐下来,腿部肌肉还在发抖。
“少将,刚才那只手收得挺快,值得表扬。”
“你拒绝以后,我再扶就会破坏独立测试结果。”
“我还以为你终于学会尊重患者的倔强。”
“我只是在准备你摔倒后的紧急处理方案。”
周医生保存数据,将评估结果投到她面前。
“十二步完成,神经反馈正常,右腿肌力达到康复标准的百分之六十二,左腿百分之五十八,至少七天才能脱离轮椅辅助。”
“七天以后能跑吗?”
“能独立走到指挥席,跑步至少等三周。”
周医生合上数据板。
“你要是提前尝试,我会取消主控区通行权限。”
苏听晚靠在轮椅里,看着昆仑山外的雪线,手掌仍按在发酸的膝盖上。
“七天就七天,频率窗口还有六天,到时候给我安排一条最短路线。”
林北辰将她推回隔离区。
“主控席可以改到康复室,你不需要为了证明能走,把自己送进第二轮治疗。”
“我只是不想让所有人都习惯我坐着发号施令。”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
“等轮椅撤了,至少能少听几句残疾人应该休息。”
“谁说过这种话?”
“国际频道里不缺,我没空逐个教育,站起来比发声明省时间。”
回到病房后,涂山氏把凌晨的脉冲记录送进她的意识,日纹传导和暖域升温只差不到半秒。
苏听晚闭上眼,意识越过神魂边界,暖域仍停在二十六度,烛衍坐在星图前,没有抬头。
她走到日月规则外面,开口问道。
“你昨晚调了暖气?”
烛衍没有回答。
“供暖系统有记录,涂山姐姐也有记录,你保持沉默会被视作默认。”
星图翻过一页,暖域的温度没有变化,连日纹也安静地伏在她右臂上。
苏听晚等了半分钟,转身准备退出。
身后自始至终没有传来回答,而那一度温度从凌晨三点一直留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