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的肩膀靠一会儿，不算越过康复线吧？”
烛衍看着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你已经靠了十分钟。”
“那是暖域里的十分钟，不能算现实训练，周医生没有拿到记录。”
“我有。”
“你还学会告状了。”
“我只说事实。”
苏听晚抬手碰了碰他的袖口，指尖在布料上停了一瞬才收回去，意识从暖域里抽离的同时，衣领报时器的提示正好贴着耳侧响起来。
零时二十七分。
龙一总部的夜班灯全部切成蓝色，天盾核心控制塔封闭了外部通道，只有主控区仍留着一圈白光。
林北辰站在操作台侧面，手里攥着苏听晚的轮椅遥控器，见她睁眼，视线先往她腿上扫了一下。
“还有三分钟，你可以继续坐着。”
“我也可以站着。”
“周医生说过，今晚只要右腿出现代偿，就把你送回轮椅。”
“周医生还说过患者要保持心情愉快，我现在坐轮椅，心情会被影响。”
“那就站好，别把心情算进医疗数据。”
苏听晚掀开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的训练服，右臂日纹贴着皮肤亮了一圈，又退回袖口下方。
她扶住操作台边缘，把身体从轮椅里撑起来。
右脚落地的时候膝侧传来一阵酸胀，左腿接住身体的重量，鞋底在金属地面上站稳。
林北辰没有伸手，只把轮椅往后推开半步，给她留出操作范围。
“站得住吗？”
“能。”
苏听晚活动了一下脚踝。
“今天八十步和三级台阶都走完了，今晚只剩一个开关。”
“这个开关比台阶危险。”
“所以我亲自来按，台阶至少不会把主舰引到地球门口。”
林北辰把现场权限交给她，主控台上方的防护罩向两侧收拢，六枚异星合金片组成的载体露出接口。
金属外壳已经被机械臂固定，六组频率按顺序排列，刻痕里没有光，只有一道道经过封锁的暗纹。发布页LtXsfB点￠○㎡
张望的通讯窗口接入控制塔。
“核心塔确认，天盾一百二十五个在线节点全部处于联动状态。”
“非洲三处损毁节点呢？”
“继续挂假载荷，远程指令已经切断，第二行动队没有靠近。”
“海上平台？”
“七组传导模块完成接收，机械线路进入待命，北欧潜艇开始第一阶段干扰。”
苏听晚看向主屏，全球防区的绿色标记从南海一路延伸到北极，印度雷网的两组阵列正在喜马拉雅南侧待命。
老陈的声音进入频道。
“终止权限锁定，所有外部命令不能越过现场三席。”
“现场三席确认。”
林北辰先开口。
“安保确认。”
张望接上。
“总控确认。”
苏听晚把手放到操作台前。
“密钥执行确认。”
远程病房里传来刘青远的声音，他的呼吸经过设备过滤，仍带着咳后的沙哑。
“载体温度正常，第一组到第六组都能启动。”
“刘老，您要是再咳两声，我就把您从指导席撤掉。”
“撤掉我，六组顺序谁来听？”
“您这句反问很有精神，暂时保留。”
“听晚，记住第六组尾音，短回响出现以后再通知封锁。”
“记着呢，您这句话已经说过三遍。”
“说三遍，说明这件事要紧。”
“行，等结束以后我给您申请四遍。”
控制塔里只剩设备运转的低频嗡鸣，主屏右上角的倒计时跳入最后十秒。
张望看向各席位，确认没有新的申请进入，才开口报数。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零时三十分。
机械臂向前推进，载体底部接入阵列接口，金属外壳发出一声短促的震响。
第一组频率启动。
暗纹沿着载体表面亮起，信号进入天盾核心，穿过一百二十五个在线节点，沿着封闭的机械线路送往北极基地。
苏听晚盯着主屏上的时间标记，右手没有碰到任何按键。
零点三秒后，北极基地回传第一道认证。
认证通过。
张望报出结果。
“第一组送达，主传输器进入关闭前认证。”
“第二组。”
第二组频率接入，北极基地外层权限打开一段，原本持续广播的坐标信号出现短暂空缺。
刘青远的声音传来。
“第二组没有偏差。”
“第三组。”
第三组紧跟着进入，间隔没有超过零点三秒，基地回传的红色警示转成黄色。
林北辰盯着另一侧的机械臂。
“接点温度上升。”
“上升多少？”
“还在载体承受范围内。”
“那就继续。”
第四组频率启动时，载体表面忽然多了一道裂纹。
那道裂纹从第三组刻痕下方延伸出来，穿过外壳边缘，停在第四组接口旁边。
林北辰抬手打开手动切换页。
“载体出现结构损伤，准备接管。”
“先别切。”
苏听晚伸出手，掌心贴住载体外壳。
金属温度透过手套传进来，日纹沿着手腕亮起，光线没有进入载体内部，只在裂纹两侧停住。
她盯着那道细缝，开口时嗓音还是平日里那副散漫调子。
“不许现在坏。”
林北辰看着读数。
“如果裂纹继续扩展，手动输入需要十八秒。”
“窗口总共九十秒，十八秒从哪儿省？”
“我会切断外层校验。”
“切断以后，基地会把第六组当成异常信号，刘老说过，不能少任何一组。”
“那就让它撑住。”
“它听见了。”
刘青远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第四组末段已经进入，别碰外壳。”
“刘老，您也觉得它能撑？”
“我不知道它能不能撑，我只知道碰了以后会坏得更快。”
苏听晚把手停在原处，日纹的光沿着裂缝外缘绕了一圈，载体内侧的频率开始重新排列。
第四组通过。
北极基地回传第四段认证，黄色警示退成白色，裂纹没有扩大。
张望报出时间。
“第四组完成，当前五十三秒。”
苏听晚收回手，掌心隔着手套还留着金属的热度。
“看见没有，花七千万请来的后羿都能用虚弦守缺口，一块合金也该学会把钱花在刀刃上。”
契约空间里传来后羿的声音。
“我在射界内，未曾浪费一箭。”
孙悟空也从桃树上接话。
“这铁片要是再坏，俺老孙拿棒子给它接上。”
“您那根金箍棒刚拒绝回到现实，拿什么接？”
“拿老孙的手。”
“那我更不敢让您碰。”
第五组频率启动。
这一次，北极基地没有立刻回传认证。
主屏上的第五组进度走到中段，接收区突然出现大片黑色噪点，原本稳定的回传线被一层陌生波纹覆盖。
刘青远的病房线路传来短促的吸气声。
“停一下，接收频段被占了。”
张望把北极画面放大，基地外壳的广播读数还在下降，太空方向却多出了一条新的信号源。
那条信号没有经过北极基地。
它从太阳系外缘进入，接入主舰航向，随后覆盖了基地接收频段。
苏听晚抬起头，右手离开载体，控制塔上方的所有屏幕同时切换成主舰轨迹。
时间标记走到六十八秒。
窗口还剩二十二秒。
她看向张望，声音穿过整个控制塔。
“张望，那是什么？”
频道里只剩设备运行的底噪，张望盯着那条从太空压下来的干扰线，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主舰发出了干扰波，正在覆盖基地的接收频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