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它认得我,就先让它等着,今天轮到第七舱接受检查。发布页Ltxsdz…℃〇M”
苏听晚切断第四柱投影,将海沟坐标重新封存。
轮椅转向最高级封存区时,右臂日纹仍在发热,第四柱留下的回应迟迟没有退去。
林北辰跟上来,将新的权限申请送进她的离线终端。
“杨戬的第三次深层扫描已经开始,沈惊蛰也在隔离区,穷奇从半小时前开始守着舱门。”
“它要是准备拆门,先告诉它,破坏国家设备要赔钱。”
“你准备让一只穷奇怎么赔?”
“给它安排战场劳务,三千改造兵器总有适合它的岗位。”
封存区的三重隔离门依次开启。
第七舱留在下沉式平台中央,外层异星合金没有变化,七条神魂波形却不再重叠。
杨戬站在观察位,额间天眼只开了一线,银光沿着笼舱接缝缓缓移动,始终没有触碰共用供能核。
“最下方的华夏残片醒了多少?”
“还谈不上苏醒,但它已经能控制自身边界,日月规则每完成一次昼夜交替,它就会向外移动半寸。”
杨戬将三天的扫描结果叠在屏幕上。
原本焊合成一团的七道神魂里,华夏残片已经挤出一条窄缝,其余六道残片仍被异星合金锁在原位,边缘随着华夏残片的动作收紧,每一次收紧都会牵动舱底供能。
苏听晚看过波形,手掌落回轮椅控制杆上。
“它在自己往外爬?”
“它在分离神魂边界,若能继续保持,七道残片之间便会出现可以切断的空隙。”
“听起来是好消息,二哥的报告却挂了红色警示,后面还藏着什么?”
杨戬将舱底结构放大。
三十七条细线从供能核延伸出去,其中七条接入神魂枷锁,剩下的全部汇入自毁结构。
“坐标传输器关闭以后,第七舱失去主舰信号,自毁程序已经从即时指令改为延时启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延时多久?”
“舱内使用的计时从它离开北极基地时开始,主舰信号消失后完成最后校准,目前还剩二十天。”
苏听晚调出主舰偏航后的抵达区间,将自毁计时压在同一条时间轴上。
两条红线在最早抵达日期重合。
“主舰到达当天,第七舱自动销毁?”
“若主舰重新取得控制,它可以终止自毁并接管笼舱。”
杨戬的手指从屏幕上收回来。
“若它没有找到地球,程序会清除全部残片。”
林北辰站在她身后看完结构图,手指划过共用供能核的位置。
“强行断掉自毁线路呢?”
“枷锁会同时断开,七道残片失去约束后,神魂冲突可能先摧毁舱体。”
“继续留着线路,我们只有二十天,打开会触发什么?”
杨戬收回天眼,额间结痂没有裂开,银光却在眼尾停留了数息才散去。
“舱门内侧还有一道隐藏回传结构,开启方式不对,它会向主舰发送完整神魂样本与地球规则坐标。”
苏听晚靠回椅背,盯着那三十七条线路看了一会儿。
“关着等它自毁,打开替它报信,异星族连废品处理都要拖着地球一起结算。”
沈惊蛰从隔离线另一端抬起头,右手仍按着肋下固定带。
“穷奇对它的反应变了,你过来看看。”
金色穷奇趴在第七舱外,前爪贴着警戒线,三道承继纹沿着脊背亮起,又跟随舱内的昼夜交替逐次熄灭。
伏在它腹侧的断角幼兽没有靠近,只将头埋进前爪之间,尾端缠住成年穷奇的后腿。
苏听晚停在警戒线外,抬手敲了敲终端外壳。
“这算警告还是欢迎,沈翻译给个准话,翻译错了扣医疗补贴。”
“我的固定带还没拆,你已经开始扣钱了?”
“国家资源需要合理使用,天才召唤师也不能带伤谎报兽语。”
沈惊蛰没有理会她后半句,俯身碰了碰穷奇颈侧的承继纹。
“它没有敌意,华夏残片每移动一次,它就回应一次,两边的间隔完全相同。”
“第四舱锚点出现时,它的承继纹会排斥,这次怎么没有?”
“因为舱里传出来的东西认识这三道纹。”
穷奇抬起头,鼻翼连续翕动,喉间没有吼声,前爪却向警戒线外推了一寸。
舱内的华夏残片随之移动,同样向外挪了一寸,焊合处传出短促震动,六道异文明残片同时偏离原位。
警报刚亮,杨戬便抬手压住扫描阵列。
“不要后退,它们没有撞击舱壁,这是第一次共同避开华夏残片。”
“它们在给他让位置?”
“也可能在躲他。”
杨戬目光扫过那六道偏移的波形。
“七种规则来历不同,残存本能不会服从同一个指令。”
苏听晚看向穷奇,金色兽瞳始终盯着舱底,三道承继纹再次亮起时,华夏残片的波形终于越过焊合边界。
只有一瞬,舱内出现了独立的第八道波动。
苏听晚抬手冻结记录。
重新播放后,那道波动已经被异星合金吞回去,屏幕只留下半截无法识别的规则音轨。
“烛衍听见了吗?”
日纹沿着她的手臂升温,暖域入口随即在意识深处打开,海面上方已经悬着第七舱的完整扫描结构。
苏听晚将轮椅交给林北辰看管,闭眼进入暖域。
脚下落稳时,右腿的酸痛仍跟着她一同进来。
烛衍站在那道音轨前,指间的日月规则维持着昼夜轮转,华夏残片每一次分离都与他的力量产生回应。
“残片已经能动,能不能把他救出来?”
“救这个字不对。”
烛衍抬手将其余六道波形分开,唯独没有触碰最下方的华夏残片。
“那该叫什么?”
“唤。”
苏听晚走到他身侧,视线停在那段被截断的规则音轨上。
“有区别吗?”
“神魂尚存,才有救回来的可能。”
烛衍垂下手,指尖的日月轮转还在走,光落在那道音轨表面,却没有渗入。
“那里没有完整神魂,只留下他消散前要交给我的话。”
日月交替慢了半息,暖域的海面向外荡开一圈波纹,水线越过苏听晚脚边,又退回烛衍身后。
这样的动静她只见过一次,那次烛衍想起后羿射落九日,也想起最后一轮太阳自愿归位。
“他是你的旧友?”
烛衍没有回答,只将手掌覆在音轨上方,三千年前被切断的规则音节开始重新拼合。
“既然是遗言,他为什么等到现在才交给你?”
“他留下的话需要日月规则唤醒,还需要一位被第四柱承认的执镜人,替他打开最后一道封口。”
苏听晚看向自己的右臂,日纹正在回应第七舱,海沟深处的第四柱也沿着同一条规则传来牵引。
“所以第四柱刚才认我,是为了让我听见这句话?”
“它在确认你是否有资格承担后面的选择,代价查询只完成了第一步。”
“先说清楚,遗言归遗言,收费项目要单列,我不接受三千年前留下的强制委托。”
烛衍转过脸看她,指间的规则没有停,暖域外的第七舱随之传出第二次震动。
沈惊蛰的声音穿过意识通道。
“苏听晚,穷奇跪下了,舱里的残片正在说话。”
那段残缺音轨终于穿过日月规则,隔着三千年的封锁送入暖域。
“烛龙,第四柱选了她,你别让她知道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