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潮走出警察局,状态很不好。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其实秦升询问他时,他大脑中一直在复盘赵正平说的那些话。无限放大字里行间的意思,反复思量赵正平是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还是在试探他?
可如果赵正平已经知道当年的事和他向潮有关,为什么不和警方说呢?
如果不知道,张欣雅的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冰箱里呢?
同样都是冰箱,同样都和赵正平有关,向潮不觉得是巧合。
是否是赵正平已经察觉到当年小桃子的案子有问题,而事过多年无从查找证据,所以找上张欣雅,是为了打探他的事?
故意将张欣雅放在冰箱里,是为了威胁他恐吓他报复他,还是如何?
向潮脑子很乱。
可走出警察局大门,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宾利。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坐了进去。
“爸。”
后座上向东方看都没看他一眼,表情严肃的让司机开车。
缓缓开动,车里却是极致的沉默,沉默到向潮开始不安,可刚要开口,向东方就问到,“警方这次找你干什么?”
“还是张欣雅的案子,这次是询问赵正平的事,爸,赵正平竟然来安城了。张欣雅的死,现在赵正平是嫌疑人,所以我怀疑。”
不等说完,向东方回手就给了他一耳光,司机看了眼后视镜,没敢多言。
向潮则被这个耳光,打的脑子嗡嗡的,半天回过神看向父亲,右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内心是本能的,翻江倒海的厌恶。
已经很久了,久到他都快忘了,或者说他以为已经掌控自己的人生了,而这个耳光,仿佛一下把他打的清醒了。
眼神直直的盯着向东方,后者却烦躁至极,“你知道你几次进警察局,会对公司造成多大影响吗?外面的人已经开始打听,你和这个案子的关系了。”
“爸,我只是配合调查,已经没有嫌疑了。”
“外面的人不会这么认为,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天悦,盯着你盯着我吗?
你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向家的脸面,集团的合作,生意。你知不知道我做到今天花了多少心思,可这些年,因为你,让我费了多少力,帮你摆平这个,摆平那个。”
向东方眼神狠厉的揪过他的领子,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压抑着愤怒,“这些年我对你已经就剩这点要求了,保持住脸面,可你还是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耐心。向潮,你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
你明明有天赋有才华,可怎么总是叛逆,我给了你这么好的环境条件,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知道为了你,我这些年付出了多大心力吗?
你能不能懂点事,一个三十岁的人了,真不知你一天天脑子里在想什么,我给你的条件还不够好吗?还是说,向潮,你就是在和我对着干?就是想把我气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我没有,爸,我没有,我一直在努力。”
“你需要什么努力?你是天才,可你总在浪费你的才华,你有什么做不到的,你小的时候明明什么都很好,很听话,可后来怎么就变了?”
向潮听了这些,心下的无力感,突然让他什么都不想说了。
可向东方还在继续,“为什么你每一次都要找点事,上一次我就和你说过了吧,把你那些手段收一收,你以为还是以前吗,现在想要再帮你擦屁股,知道多麻烦吗?”
向东方指着他鼻子的痛骂,带着让他愧疚的责备,这些话向潮十几岁时,不知听了多少遍。
可他这些年一直谨小慎微,每一个竞赛都得奖,每一次都做的出色,成为所有人羡慕的人,哪怕在很多方面很吃力了,他还是为了父亲口中的天才人设,拼尽全力。
他以为只要站的够高,就不会再听到这些话了。
可是今天,向东放的言语再次刺激着他的神经,父亲的愤怒,甚至来不及让司机下车,就说出这些最刺痛他的话,像将他维护的遮羞布,一次性扯开。
向潮应激一样的,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从一瞬间的愤怒,又渐渐的跌进无尽自责的谷底。
而他此时这幅样子,却更让向东方火大,甚至忍不住动手,“向潮,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这幅样子,令我觉得恶心。
你是天之骄子,要高傲的仰起头,你生来就比他人站的高,你生下来就比别人高贵,有前途。
你有点上位者的样子,谁给你的权利,像个丧家之犬?”
说到这,父亲终于想起让司机停车下去,车内安静,“一个赵正平就把你吓成这样?当年我能让他进去,今天也能。你就不能自己有点魄力?拿出你天才的样子行吗?”
向东方像是累极了,靠在椅背上,手捏着鼻梁,不再看他,“算了,你别管了,警方再找你,让姜律师和你一起,什么都不要乱回答,我帮你摆平。以后,把你那点手段给我收起来。我不管你私下怎么玩,人前你必须体面。”
向潮一下意识到什么,“不是我,爸,这次真的不是我。”
向东方回头看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像是要穿透向潮,“你和张欣雅那些破事,当我不知道吗?”
向潮惊讶的愣在那,向东方满脸失望,“向潮,我以为你够聪明,可做事真是差劲,不仅差劲,还留了尾巴。你收买张欣雅,动集团项目,想让我下台?觉得我束缚你了?你以为我想管你?你要不是我儿子,我才懒得管。
知不知道,张欣雅那女人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她能背叛我,自然也能背叛你,贪图名利的女人,我早看透了。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已经完了。”
“爸,你什么意思?”
向东方非常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现在张欣雅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和她这事沾一点边。不能自乱阵脚。
你现在把精力要全都放在集团这次的东南亚项目上,其他什么都别管,现在立刻马上去集团上班,要让所有人看到你没被这个案子影响,和这个案子毫无关系。
其他事我会处理。”
说完这些,向东方警告一样盯着他,“你什么时候能正常点呢,就算装,你也要装下去。别当废物,向潮,别做掉价的事了。”说完把他赶下车,扬长而去。
疑惑恐惧让向潮的脑子发懵,他愣在原地,一直思考着父亲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张欣雅是父亲解决掉的?张欣雅掌握了多少事?卖给了赵正平吗,还是谁?会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了当年的事。
他不敢想,这让他感到恐惧,这些年苦心经营起来的一切,就好像一张随时会被揭穿的面具,可如果真是父亲杀了张欣雅,为什么会把尸体放进冰箱惹来警察呢,这又不成立。
所以,张欣雅到底是谁杀的?
是赵正平吗?向潮不敢去想,是否是赵正平已经知道了当年的内幕,对他展开的报复?
杂乱的案情越想越让他烦躁,加上父亲最后那句话,刺激着他的敏感神经。
不要做一个没用的废物,他是天才,他生来就该比他人优秀,他是向家的脸面。
这些话像咒语,在耳边嗡嗡作响,强烈的愤怒与压抑,让他几乎喘不上气来,连续应激导致了他的躯体化加剧,右手不受控的颤抖,哪怕将右手咬出血,都感觉不到痛。
而这种状态已经引来了路人的目光,这是他最害怕的,他不能让人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面,这是从小到大不被允许的,是他最后的尊严。
可他摸遍了全身,才想起今天因去警察局,药没带在身上。
他只能忍着不适,跌跌撞撞就近走到路边一家小药店里。
说了药名,店员查了一下,因不是常见药要去库房找,向潮只能靠在店墙一侧等着。
门口又有人进来,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漂亮女人,店员似乎认识她,打着招呼,女人是来买胃药的,说是丈夫工作应酬,胃不好。
短短几分钟那女人买完药就离开了,但那一老一少两个女店员,却闲聊起了那女人。
说这位江小姐温柔漂亮,好像做进出口贸易审批的。可这么优秀的人,找的老公却是个长相工作家世,都不出众的男人。
但两人恩爱极了。
江小姐不仅天天为其煲汤,自己不爱吃内脏,还总去街角卤味店,给丈夫买卤大肠,很是体贴。
年轻女店员羡慕不已,老店员则觉得是刚新婚不久,时间长了问题就多了,过来人都懂。夫妻双方有一方过于优秀,很难长久。
年轻店员不服气,“最起码他们现在很好,而且江小姐一看就是老实过日子的女人,之前好多条件好的追她,都没追上,所以现在的丈夫是真爱。”
“是吗?我可不相信世上存在老实人,所谓老实,都是诱惑还不够多。”
正好这时,里面去找药的店员回来,对向潮歉意的,“不好意思啊先生,我们系统好像有问题,库房没找到您要的药,抱歉,您去街下面的药店再问问呢?”
向潮眼神从刚才江小姐消失的门口收回来,笑了笑,明显和刚进药店时的样子不同了,“谢谢,已经不需要了。”
走出药店,从一家咖啡馆穿过,近路到了街角卤味店,果然看到了那位江小姐。
他看好时机,在对方买完东西转身时撞到,对方手里的卤味连带着汤汁,直接都泼在了向潮一看就质地昂贵的衬衫上。
那位江小姐赶紧道歉。
向潮说着没事,温文尔雅的语调,恰到好处的肢体接触,以及抬眸对视,眼镜框背后那双极具反差魅惑的眼睛,都让江小姐发愣的,一个劲说着抱歉。
一场意外,前后五分钟不到。
向潮站在卤味店门口,扫着手机里江小姐留下的电话,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渐渐变成极具嘲讽的弧度,拿出纸巾擦着刚才碰过她手腕的手指,像是厌恶至极的扔进垃圾桶。
向潮始终也这么认为,这世上从没有无坚不摧的感情,老不老实只在于有没有遇到足够的诱惑。
世人自私自利,吃着碗里想着锅里是天性,所谓恩爱夫妻都只是假象,这年头,越漂亮的女人越贪心,就如张欣雅一样,自己也没想招惹她的,可谁让,她总标榜自己忠贞。
一开始也如这位江小姐般,到处说自己婚姻多么美满,令人生厌。
想到张欣雅,他又有些烦躁,打了辆车,直奔天悦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