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潮心里害怕极了,“说不定他就等着呢。发布页LtXsfB点¢○㎡”这么长时间,说不定他就等着他们出手,以此威胁来逼迫他们说出当年陶村的事。
向潮内心担忧的想要尖叫,可向东方却毫不畏惧,“向潮,不要总挑战我的耐心,做好你自己的事,专注你自己,剩下的,父亲会帮你扫清障碍,一切都会是你的,早晚是你的。
只要你永远,站在那个位置上,是我的天才儿子,别作别闹。
你知道你这天才的红利吃了多少吗,别身在福中不知福,集团走到今天这步,最大的捷径就是你,所以其他的都不重要。”
说完父亲就先一步离开了会议室。
向潮则发着抖,完全无法理解父亲的不在意。
没人比他更了解赵正平了,父亲根本不懂赵正平,父亲太轻敌了,当年好解决是因赵正平年纪小,可现在的赵正平,向潮想起那天在警局脸上淡然,一步一步试探的人,他就觉得心里发慌。
全世界只有向潮知晓赵正平不一般,他不是普通人,他的能力是恐怖的。
想到此,向潮追出去,在公司门口拦住父亲的车,还想要再说什么,可放下车窗的向东方眼神却盯着前面。
向潮顺着视线看过去,脑袋嗡的一下,就见公司门口不远处的花坛边,站着一个人,永远那副淡然的样子,面无表情可眼神锐利,是赵正平。
“他怎么在这?”
和赵正平对视上的一瞬间,向潮内心震动,愣在了那。
向东方却眼神极冷,半晌拍着扒他车窗的儿子的手,不悦的,“你平时不是做的很好吗,怎么一见到他,就不沉稳了?”
向潮则紧张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向东方也没再说什么,直接让司机开车。
而赵正平目光随着车离开的方向,一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再次和向潮对视,中间有几米的距离,谁也没向前,谁也没靠近。
向潮努力让自己不那么恐惧,可内心还是翻江倒海,赵正平却先一步朝着向东方车子的方向离开了。发布页LtXsfB点¢○㎡
之后向潮发现,赵正平开始无处不在了。
不仅盯着向东方,还盯着他,在他公寓的门口,在吃午饭的咖啡店玻璃窗外,在公司楼下,甚至有一次进了公司内部,以一个外卖员的身份。
一开始向潮对其视而不见,可不得不说,赵正平的目光和每一次出奇不易的出现,都在挑战他仅有的耐心,仿佛慢慢在靠近,尤其是出现在会议室,以外卖员的身份送咖啡的时候,向潮终于崩溃了。
他在赵正平进电梯前,一把拉住他,进了楼梯间,“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正平表情依然很平淡,“没干什么。”
“你整天盯着我和我爸,你说你没干什么?”
“那你现在是被我激怒了吗,恨不得想杀了我吗?”
向潮逃避着赵正平的目光,“我为什么杀你?可笑,你是谁啊,你也配?”
赵正平就那样静静地望着他,望进向潮心底。
“你心里清楚,你怕我。”
“真是个疯子。”
“我是疯子,可你要知道这个疯子会一直在你们身边,无论你干什么,我都会成为见证,一直与你同在。
反正我这种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也没什么脸面,可对你来说,这些都是宝贵的吧,渐渐地就会有人猜测,猜测一个烂人为什么会不遗余力的跟着你。”
向潮终于被他激的彻底控制不住自己,揪住他的领子,“你真不怕死啊。”
“现在想杀了我吗?”
“是啊,你不怕?”
赵正平笑了出来。
这个笑在向潮来看像嘲讽,死死瞪着他,“就算我不动你,你以为你这样下去,能平安无事吗?我爸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赵正平笑的更甚,撸起袖子,上面是早已愈合的伤疤,但可以看出有多深,“已经见识到了。”
向潮心一沉,巨大的恐惧,难道向东方已经对赵正平动过手了?
赵正平的目光变得极深,“也许其他人不知道,但向潮你该最清楚,我没那么容易死。”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能提前看到危险的颜色,以前还因这个救过你呢,忘了吗?”
向潮在他深邃的眼中看到自己惊慌的样子,松开了手。
“怎么,这么害怕?”
向潮还在坚持,“都是胡言乱语,你真当我信吗?你要真有什么特意功能,至于混的这么惨吗?你一个没钱没地位社会最底层挣扎的,有什么值得我怕的?”
赵正平听到这句,笑容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凌一样刺痛人心的目光,“是啊,我这样一个人。那你现在急什么?
就像小时候,如果真的如你说的那般不在意,为什么发火呢?”
这句话击溃了向潮的心理防线,“小时候什么。我早就忘了,只有你还记得小时候。赵正平,无论小时候,还是现在,你哪方面比我强?
我是天才,我有地位有学历。你呢,你有什么,你是公认的傻子,有精神疾病的疯子,在社会的最底层,只能像蝼蚁般苟且偷生。我在意你?我凭什么在意你?”
“所以啊,就像你说的那样。其实我到现在也不太明白,以前你到底在介意我什么。
但如你所愿了,也是拜你所赐,向潮,这些年我终于认清了这个世界,看透了世人对我的恶意,这是你之前拼命想要我知道的,不是吗?”
赵正平依然平静的这段话,在向潮心里炸开,他努力找着内心的平衡,想要找出他话里故意针对的漏洞,可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赵正平毫无预兆的拉了拉嘴角,像是一瞬将所有撕裂,“其实我应该感谢你呢,向潮。
如果不是你,以我在陶村那般不懂善恶,我到少管所早就死了。
是你让我知道恶从不是直观的,不是纯粹的,恶意可以隐藏在善的背后,让人看不清晰,失去判断。
我所看到的颜色,也不过是表面,而人心真正的底色,是无法看透的。
无论是藏在善意背后的恶,还是以恶之名的善。
我即便天生眼睛能看到,他人看不到的行为情绪颜色,但人性的可怕,在于无论多厉害的眼,都不能把人心看透。
我明白这些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来村里人曾经对我都是恶。
哪怕他们言语上行为里表现出来的是,觉得我可怜,觉得我有趣,甚至训斥欺负我的自家孩子,但这些心疼和良善的表现背后,内里其实都对我厌恶至极,为什么呢?
大概是我总能看懂他们隐藏起来的小心思,和不为人知的秘密。
比如,谁和谁偷情过,谁偷了谁家的种子,谁给谁家的地里使坏。
因为直面了他们极力隐藏的东西,所以他们才厌恶我。
我以前不明白,后来在少管所里无数个日夜,我才想透,这个世界对我的恶意有多大,哪怕是我曾以为亲近的人,也从来没想过善待我,对吗?向潮。”
此时向潮几乎站不住,本能的退了两步,看着赵正平,像是在看很不可思议的东西。
赵正平却笑了,“你以前就爱看哲学,我和小桃子都不懂,不明白小孩子为什么要看那么深奥的东西,可后来我才明白,你是因为比我早看透这个世界,早遭受了更多的恶意。
后来我在少管所里,也找来了你喜欢看的黑格尔,叔本华。
其实我现在也不太懂,但叔本华有一句话我记住了,“一个人能看到什么世界,取决于他内心有什么。”
我以前心里没有恶,才会觉得他们不是恶意的,可后来我明白了他们都是恶意,是因为我心里也有了恶。
你知道我想透了这一点时,最先想到的是什么吗?
是你,你要多早遭受到恶意,才会那般?
所以,向潮,你一直比我可怜。”
最后这句话才是致命一击,可怜,从一个人人唾弃的傻子口中说他可怜,向潮一下像是被踩住了命门,什么体面修养,什么隐藏都顾不上了。
他欺身上前,揪住赵正平的领子,那一刻,向潮真的在心底,升起了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