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潮知晓时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震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震惊于阮真的胆子太大了,更震惊于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女人,会有魄力把这个局做的这样大。
在他的意识中,阮真不过是他那天心情不好,一时兴起抬手留下的玩意儿,如果不是后来需要个发泄的地方,而她刚好在手边,也不会留她到现在。
可他没仔细问过自己,像他这种对谁都不信任的,对谁都没有善意的,对所有一切都怨恨的人,为什么肯给她这个机会。
是因她字里行间流露出来对生的渴望,即便深陷泥潭一身斑驳,被万人唾骂瞧不起,还依然觉得自己幸运的样子,熟悉的让他恍惚。
就是这些细节,让他没有赶走她,而是给了她安身立命的本事,让她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但在向潮眼中,就像当初看赵正平一样,更多的是他从未瞧得起这个人,觉得对方地位金钱什么都不行,所拥有的也不过是他给与的,自己在这段关系中才是主导者。
所以这震撼不亚于,赵正平十几年后突然的出现。
此时向潮甚至有些不真实的感觉,看到跪在地上哭求救救自己的阮真,只觉得这世界太荒唐了。
酒杯砸在阮真面前,“你让我怎么救你?我早和你说过,那些拥有权利地位的人,一旦超出他们掌控,就会下狠手,以绝后患。”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没有想到。”
阮真是没想到,没有见识过那个阶级的人,真正的世界。
她挣了抢了出头过了,可终究没有挣脱自身成长里的眼界局限,最后惹火烧身。
“求求你,救救我,看在我这么多年帮你做事的份上,救救我。”
“你那视频到底录到了什么?”
阮真咬着嘴唇。
“现在还不说吗?”向潮盯着阮真,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他一直觉得阮真就是那种有心气有点本事,却对自己应该绝对忠心的存在。
此时向潮才明白,确实无法看透人心的底色,他到现在也不信阮真想到的自保办法,是放出消息说视频在手下人手里。
不是他瞧不起阮真,是阮真对手上那些女人多维护,他是知道的。
所以那些情深义重,最后也都是利用吗?
“我真的没有想到,我是真的没想到她们会受伤害。”
“如果想到了会伤害她们,你不会做吗?”
阮真一愣,没有回答,就等于说出了答案。
“那个去找记者的,你怎么处理?”
“我已经让她改口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向潮讽刺一笑,“你还,真是够狠。那我是不是也该狠心一点,为了自保。”
他俯下身,手指在她脖颈上笔着划了一道,阮真一抖,惊恐的双眼看着他。
阮真紧张的找回理智,将拍到的视频给他看了。
向潮皱着眉,“这种高位的人处理情妇的秘闻,你的人也能拿到,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阮真,我真是小瞧你了。”
他一脚踹在阮真身上。
一个达官显贵处理情妇,他不关心,也没什么用,他们又不是对方的竞争对手,他天悦集团还没到这个地步,拿着这种东西等于找死,可现在麻烦惹上了,该如何收场。
向潮这一刻才觉得有点害怕了,主要是阮真惹得事太大,他那一瞬在想如果是父亲,会怎么处理,可下一秒就把这个念头打消了。
他冷漠的眼神,却让阮真心里最后的希冀也碎了,她知道不能恩将仇报,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在涉及她性命的时候,她只能做个卑鄙小人了。
阮真害怕的往后退着,“野山公子,我跟了你那么多年,帮你做事,你救救我,只要保我安然跑路就行。”
“到今天这地步,你还想让我保你?我命都要被你搭进去了。”
“你不能让我死,我也有你的把柄,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不能杀我,你以为我来见你,没有准备吗,我一死,你的身份也会被告诉那个人。”
向潮从来没有在阮真面前暴露过身份,甚至没有暴露全部的面貌。
阮真见他默不作声,以为他不信,“是人就有弱点,这还是你教我的,你以为你在那些女人面前戴着面具,穿着长袖长裤就不会暴露身份?
你在很多时候都不清醒,你怎么确定,这么久以来,没有一丝痕迹线索让我抓到,那些都是我的人,我能从别人那给你搜集出信息,也能从别的客人那搜集到你特征的信息,向潮。”
名字说出来一瞬,向潮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算计我?”
“我只是自保。”
阮真眼泪滴在掐着她脖子的向潮手上,“可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我只是打听到你的消息,我手上的人都不知道,野山公子的真实身份,没有任何人知晓。
我感谢你当初救了我,给了我机会,我从未想过害你。”
“可你现在想让我死。”
“我没有,我选择告诉你,不只是为了让你保我,我现在告诉你这些,也是想让你知晓,将来或许不至于毫无准备的遇到危险。”
“说的情深义重的,阮真,你真叫我恶心。”
阮真仰着头看他,目光锐利,攥紧了拳头,“求你,帮我,必须帮我。”
向潮盯着她半晌,愤恨的把东西都砸了,他的挫败感到了极致,他一直觉得他是掌权的主导者,到头来被一个他没正眼瞧过的人算计至此,赵正平就算了,连阮真也能来算计他。或许父亲说的对,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对人还有期待。
阮真知道向潮现在根本不信她说的任何话了,但没办法,为了保密身份,他只能帮她。
但实际上她根本没有做只要她死了,他身份就曝光的事。
她又一次骗了他。但不至于真的害他。
她其实做了两手准备,做了最坏打算,向潮不帮他,她也能短时间内筹到钱跑路,她这段时间把手上的一些消息陆续的找人往外卖,即便如此,她也从来没有卖过野山公子的身份。
“明天,我来给你送现金和偷渡的联系路线。”
阮真心安了安,向潮放过她了,她又一次活了下来。
第二天阮真早早到了酒吧,她知道这也许是她和向潮,最后一次见面了。
她局促的在办公室里等,想着一会该说些什么,终是她对不起他。
可等了很久向潮都没如每次那样过来,而是给她的备用号打了电话,“我在外面停车场你的车里,你过来把东西拿走。”
“你不过来了吗?”
对方没回答,阮真悄悄溜了过去,坐进车里,戴着面具的向潮声音冷漠的将帆布包给她,“你可以走了。”
就这样结束了吗,阮真不甘心,这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你曾经有没有,哪怕一瞬真的把我当过朋友?”
她知道这话矫情的厉害,像八点档的肥皂剧,对方也嗤笑出来,当做了回答。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把我给过你的东西都交出来,我不想留下把柄了。”
阮真一愣把备用电话给了他,可向潮手依然伸着,阮真摇头,“没了。”
他指了指她的手腕。
“不能留个念想吗?”阮真带着哭腔。
最后还是把那块手表摘下来,还给了他。
那是这些年唯一一次,向潮送她的礼物,她自觉是不配的,可那天向潮似乎很不开心,看到她桌上那些女人给她送的蛋糕,随口说原来你生日啊,还真是巧啊,今天你也生日。
之后甩给她一块女士手表,但有些老气,不像年轻女人戴的,应该是送长辈的礼物,但不知为何没有送出。
阮真还是很喜欢,她从未收到过这样名贵的礼物,哪怕知道原本,并不是要给她的。
阮真知道多说无益,可还是在下车前,忍不住提醒他,“你也注意一下,最近道上有人在通过各处消息网查你们向家,还特意查了你老家的人,是一个姓赵的,但你放心,消息我没卖。”
说完就下车离开了。
向潮则是愣在那,脑子嗡的一下,什么愤怒不平,此时在听到姓赵的一瞬,熟悉的凉感就爬上了脊背,是赵正平,他四处打听,打听向家,他知道,可他为什么又查陶村?
而且他反应过来,阮真之前知晓了他的身份,竟然连他老家都查了,这女人还说没想害他。
想到此,向潮想下车去找阮真问个明白,他自认身份保密的严谨,她到底怎么查到的。可刚要开车门,就听车外不远处有什么声响,他转头就看到一个人影,赶紧低下头观察。
对方穿着像是个陪酒女,刚想松口气,结果就透过酒吧那边的灯光看清那女人的脸,竟然是那个女警察小寒。
他顿时不可思议,惊讶这女警怎么会在这,可看她的打扮,想着也许在查案,他不想惹祸上身。
趁着那女警没注意,偷偷开了车门,看着四周从哪走都会被看到,情急之下,从墙上翻了过去。
落地的一瞬向潮心都在抖,他顾及不了其他,从下八里棚户区匆匆离开,摘下面具,绕了一圈再次回到酒吧街上。
他刚才不敢贸然直接过来,怕有人盯着阮真,身份暴露,所以今天其实是他在这酒吧街和研究所的同事聚会,中间以上厕所或者打电话的名头跑出来,这样就算有人发现他的行踪,也有完美借口。
此时他再次坐回满是研究所同事的卡座,笑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举杯说笑,但实际上心跳的很快,以至于有同事问他的话说了几次,他才反应过来,敷衍的回答应付。
可好不容易才平静,找回状态,结果拿着酒杯一抬头,心又是一震。
因为他看到了酒吧另一侧的赵正平。
身体不自觉的紧张起来,赵正平为什么在这?
上次楼梯间对峙后,赵正平很久不再跟着他了,怎么又出现了?
那他刚才跟着自己了吗?
可刚才自己明明确认了身后没有人啊。
向潮紧张地目光盯着赵正平,可赵正平似乎并不是来找他的,在和一个男人聊着什么。
向潮长舒了口气,看来是碰巧,但还是无尽的担心。
那一晚向潮又做噩梦了,梦见赵正平掐着他的脖子,问他,你以为你找了孙兆宇,一切就结束了吗?
向潮,一切都只是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