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蓝波的导师当时就应该直接回安城,把他开除出团队,那样即便后续出事,也波及不到科研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但当时他导师也存着侥幸心理,毕竟蓝波发表的期刊太不入流了。
导师不想毁了蓝波的前途,想着这事如果没被人发现,研究所内部处分,就算以后不让蓝波留校,他博士毕业也能进其他大学,或者其他科研团队,找到好工作,毕竟是跟着自己这么多年的学生。
然而,交流会上还是出事了。
行业竞争,各个科研机构难免有申请相同项目,冲突的地方。
有人在交流会上拿出了蓝波的那篇论文,公然质问蓝波的导师,他们团队是不是现在要往基因编辑方向研究,是否下一次京城的科研汇报上,他们要站在正统对立面,把基因编辑放在台面上。
导师激烈的辩解,到是没盲目撇开关系,主要是也撇不开,但好在蓝波是以个人名义,而且那篇论文,没有明确的指向。
师兄们几乎舌战群儒,有理有据,一条一条的论证论文里所有观点,都是对于未来科技的猜想,生物研究的假说。
顶多就是有些不自量力的高谈阔论,并不能落到实处,根本没有基因编辑的指向。
其实在场的泰斗教授们也都看出来了,导师和师兄已极力的在保蓝波。
大家都是搞科研的,其实很多人都有想法,但限制很多,没必要在这上揪着人家的错不放,而且期刊实在不入流,不应和主流期刊上的观点同论。
那个期刊更多的是刊登行业新气象,科普和探索,完全可以当消遣一乐呵,不用上纲上线。
而且这么一闹,蓝波所在科研机构,肯定是无法参选今年的奖项,这惩罚已经够了,没必要苦苦相逼,毁人前途。
所以最后泰斗们出来息事宁人。
那场交流会也彻底让他们机构出名了,为期五天的交流,第二天蓝波导师就没参加,直接气进了医院。
蓝波去医院看,导师不想见他,师兄劝他先回安城,至于学校和科研团队的处分,让他不要担心,师兄之前带了他的那个大项目,出成果了,会以此帮他在系里说话,不会让他受大处分的,但以后千万别碰这些激进的东西了。发布页LtXsfB点¢○㎡
蓝波站在医院走廊上,听着病房里导师的咳嗽声,最终也没有进去。
他曾经埋怨过这些人,可此时,却有些分不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善意什么是恶意了。
或许他们从无恶意,规则一直是这样的,只自己是个异类,无论到哪里都是这般。
可他就是觉得,这不对,不是所有约定俗成的,就是对的。
他受到的屈辱打击,自身的压抑,都是实实在在的,所以难道都是他的错吗?
无论如何,那时未来何去何从他不知晓,因为蓝波完全没想到,业界对于基因编辑的抵触这样大,就仿佛正统对上了邪修。
他自小爱看武侠小说,总觉得武侠和生活是不相关的,此时才明白,江湖,存在于所有人的心里。
你在哪,哪就是江湖,即是江湖,就避免不了正与邪的对决。
可凭什么他们是正,他就是邪?
他明明也是为了科学的进步,人类的发展,他从小的志向就是当科学家,怎么就会走到这一步?
他没直接回安城,回去了又如何呢?回去被处分,被唾弃,被指指点点,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回到之前的每一天,继续做枯燥的没有成绩的基础数据分析,等待着不知何时到来的荣誉。
这又有什么意思呢?
蓝波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他没听师兄的话,直接去找了这次交流会,京城基因遗传学的泰斗级老教授,他要为自己谋一个出路。
他冒着被业界除名的风险,也要问一问,自己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老教授没排斥他,也没训他,而是作为一个老者,苦口婆心的和他深聊了一次,说就算他没走基因编辑这条邪路,只是生物基因研究,也会有很多困难。
首先蓝波之前的科研团队,在这方面深挖不多,属于起步晚。
基因研究过程漫长,急功近利是不能做这项研究的,最重要的,他现在没资格,也没成绩,哪怕老者给他推荐,那些大机构他也进不去。
除非他自己在这方面有所建树,而现在单凭他这一个不入流的前沿巧思的论文,是做不得数的。
必须真正研究过,并且熟悉生物基因的一切,但这问题又回到了最初话题,国内能做基因研究的正统机构,就那么几个,都是高层次的,吸纳顶尖人才,而蓝波三十多岁没有研究过,根本进不了。
可要想出成果,需要大量实验对象,生物基因研究顾名思义,要多种生物,他去哪研究,就算他这次没被开除,以日常工作之余,即没时间也没能力研究,这不是他能不能吃苦的问题。
这是个伪命题。
“那我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除非你有研究成绩。”
问题是他没有能够做这方面实验的条件,那些大机构一群人多少年才出一点成绩,何况他自己,所以兜来兜去这些话,就是他没机会。
老教授没有想打击他的意思,他很同情也很理解蓝波,可现实就是这样。
老教授说这件事不会闹得太大,叫他以后不要再任性,听他导师的话,按部就班。
还举了几个例子,其实那几个例子只要搞科研的都知晓。
急功近利剑走偏锋的后起之秀,违规研究,触犯法律,道德沦丧,最后都没好结果。
从老教授房间出来,蓝波彻底失去希望,整个人失魂落魄。
他走出酒店,夜晚风凉,这里离江边很近,江上大桥璀璨畅通,可他却无所适从。
那是蓝波这辈子最迷茫的时刻,他甚至想过就这样结束吧,一切。
而就在他崩溃边缘,突然一只手把他拉回来了,是向西寒。
所以时隔多年蓝波还记着这个人,“真的是一个眼神很明亮的青年,可惜啊。”
蓝波感叹着,他能看出来,向西寒当时过的应该很不好,还跛了脚,哪怕走路的时候刻意的放慢速度,仔细观察依然能看出来,他应该在广州那些年,吃了不少苦。
回忆起多年前的这件事,蓝波还是感慨,不只是对向西寒的追忆,也是唏嘘自己年轻时的那些经历。
其实蓝波教授当年那些事,向潮都是知道的,凡是这个圈子的,谁不知蓝波这波澜壮阔的一生。
但,所有困苦,在这个人走上高位时,都被称为传奇。
那些曾经的谩骂取笑,在蓝波后来取得了生物基因细胞研究的成果后,都像跌宕起伏的励志故事。
世人的心态就是这般,若你没成功,经历就是后人的教训,可如果最后成功了,那就是值得学习的传奇。
那次交流会后,蓝波在业界受到排挤,但有基因泰斗给他写的推荐信,他可以去京城的研究所或者高校,谋一份大众看来还是很好的工作。
但谁都知道就算进了京城科研所,他也不可能太有发展了。
如果他不在执着科研,而是进高校,凭他的学历,会混的不错。
但对于蓝波这样热爱科研的人来说,却是痛苦的。
人生在分水岭上,他该如何抉择,业界当时不少人猜测他会选择后面那条路,毕竟科研机构里他不会再有成就,可高校就不一样了。
而且他之前导师也承诺,如果他想进高校,会帮他留在安城大学,未来也会用人脉帮他晋升,说到底,他导师对他是愧疚和惋惜的。
议论猜测,那时候对蓝波的出路怎样,就是这两种。
蓝波也这样问自己,究竟选哪条路。
最后答案是,他哪个都不想选,他不甘心。
因为他要的从来不是世俗的东西,他想要的是真正被人尊敬,被人看得起。
他从很小就知道,并且为了这个目标非常努力,他就是一根筋,他就是要在科研上有所成。
所以最后,他入了魔一样,走了一条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路,一条当时大众认为,是死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