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决生效后第三天清晨。发布页Ltxsdz…℃〇M
凌晨五点半,天还没亮,看守所里一片死寂,只有走廊里巡逻狱警的脚步声。铁门被拉开的声音格外刺耳,值班狱警站在门口,厉声喊:“0713号,云舒!收拾东西,准备投监!”
云舒猛地睁开眼,从冰冷的水泥板上坐起来。这三天里,她几乎没合过眼,每天都靠着墙角坐到天亮。她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只有一身张启正托人送来的换洗衣物,还有藏在贴身内衣里、用胶带牢牢缠在胸口的U盘,以及缝在内衣夹层里的、那块绣着S&Y的婚纱蕾丝。她把衣服叠好,手指反复摸着两处夹层,确认东西都安安稳稳地在,不会被搜出来,才缓缓站起身。
她走到墙角,看着墙上用指甲刻的“正”字,从被逮捕那天算起,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四十六天。就像当初被软禁在沈家别墅时,她在墙上一笔一划刻下的痕迹一样,一笔,就是一天难熬的日子。四十六天里,她从海城人人羡慕的云家大小姐,变成了一个阶下囚。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粗糙,脸色惨白,瘦得脱了相,眼睛里没有一丝光,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快点!磨磨蹭蹭干什么?囚车在外面等着了!”狱警不耐烦地催促。
看守所大院,深秋的清晨,寒风刺骨,天阴沉沉的,飘着细碎的小雨。院子里停着一辆墨绿色的囚车,车身厚重,窗户焊着铁栏杆,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武警,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发布页Ltxsdz…℃〇M
云舒被戴上手铐和脚镣,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她跟着其他几个要投监的女犯,一步步走向囚车,脚镣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就在她要登上囚车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张启正撑着一把伞,疯了一样跑过来,身上的西装都被雨水打湿了,头发贴在额头上,狼狈不堪。
他跑到她面前,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塞到她手里,声音沙哑:“舒舒,这是上诉材料,还有我给你找的监狱里的关系,你拿着。张叔叔没用,一审没帮你翻案,但是你别放弃,我们上诉,一定还有机会!还有,刑侦队的赵队长,就是当初审你案子的那个,他私下跟我说,这个案子漏洞太多,他一直在偷偷查林家的线索,只要找到新证据,我们立刻就能申请重审!”
云舒看着张启正花白的头发,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把文件袋紧紧攥在手里,轻轻摇了摇头:“张叔叔,别上诉了。没用的。在海城,他们能一手遮天,上诉也只是维持原判。你别再为了我的事,把自己和阿姨、妹妹都搭进去了。林家已经拿你的家人威胁过你了,我不能再连累你了。”
张启正红着眼眶,抓住她的胳膊,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舒舒,不能放弃!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你在里面好好照顾自己,我每个月都会去看你,有任何事,都让狱警联系我!对了,还有刘妈,就是沈家那个帮过你的刘阿姨,她被沈家辞退了,临走前托我给你带句话,她说等你出来,她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她信你是清白的。”
云舒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在这场所有人都背弃她、唾骂她的灾难里,还有人记得她爱吃的桂花糕,还有人坚定不移地信她。
武警上前拉开了张启正,催促着云舒登车。她被推上囚车,车门在她身后轰然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她趴在铁栏杆上,看着张启正站在雨里,朝着她挥手,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彻底看不见。
囚车里光线昏暗,只有铁栏杆透进来一点点微光。车里加上她,一共六个女犯,大家都低着头,没人说话,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还有铁链碰撞的哗啦声,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囚车开过海城的市中心,开过她和沈默言初见的铂悦酒店,开过她为了他学手磨咖啡的那家小店,开过她守了一个月都没等到他的击剑馆,开过云家的别墅,最后停在了云氏集团的总部大楼前。
云舒贴着铁栏杆,看着外面熟悉的街景,云氏大楼的招牌,已经换成了“林氏集团”四个大字,在阴沉的天色里,格外刺眼。别墅的大门紧闭,门口贴着法院的封条,院子里的桂花树,应该早就没人打理了,今年秋天,再也不会有人给她做桂花糕了。
眼泪无声地掉下来,不是为自己,是为了含冤而死的父母,为了他们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被林家轻轻松松地吞了。她把手伸进衣服里,摸着那个小小的U盘,在心里一遍遍地发誓:爸,妈,你们等着我。七年,我一定会熬出来。等我出来的那天,我一定会把林家欠我们的,连本带利,全部拿回来。我一定会让林知薇、林国栋、还有所有害了我们的人,为他们做的事,付出代价。
一个多小时后,囚车驶离了市区,开进了偏僻的郊区。路边的房子越来越少,树越来越多,直到眼前出现了高高的围墙,拉着密密麻麻的电网,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武警,厚重的大铁门紧闭着——海城女子监狱,到了。
囚车停在了监狱大门外,带队的狱警拉开车门,厉声喊:“全部下车!双手抱头!排队!不许东张西望!”
云舒跟着其他女犯下了车,双手抱头,站在队伍里,抬头看向那高高的围墙和冰冷的电网。她想起当初在沈家别墅,林知薇对着她冷笑,说“用不了多久,监狱会比这里更适合你”。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有证据,有退路,却没想到,一语成谶。
她知道,从踏进这扇门开始,她的地狱生活,就正式开始了。可她也知道,地狱的尽头,是她要的真相,是父母的清白。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轰隆声,像一头张开嘴的巨兽,等着把她们一个个吞进去。
她抬起脚,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了进去。她知道,回头也没有任何意义,她的路,只能往前,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