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的同学都对吕钢很好奇。发布页Ltxsdz…℃〇M
这会儿的学生大多腼腆,心里揣着满肚子的疑问,眼睛时不时往讲台边瞟,可谁也没敢主动凑过去搭话。
吕钢比他们大了好几岁,站在那儿像棵挺拔的树,高出大半个头,再加上他皮肤是庄稼人常见的黝黑,眉眼间带着点经历世事的沉稳,乍一看确实有点“不好惹”的样子。
前排有几个女生偷偷咬着耳朵,手指在课本上无意识地划着,眼神里藏着好奇又带着点怯意。
后排的男生们则借着翻书的动作,用余光打量他,心里嘀咕着这人怎么都长这么大了,还突然回学校念书。
就连平时最活跃的几个捣蛋鬼,此刻也只是交换了几个眼神,没敢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
毕竟面对这么一个比自己高大不少、又透着点不好惹的新同学,谁也摸不准他的性子,生怕挨揍。
这家伙拳头那么大,再给他们打傻了怎么办(/ω\)
整个教室,除了学习委员领读课文的声音,就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吕钢坐在临时搬来的桌椅上,低头翻看着带来的旧课本,仿佛没察觉到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
他知道,陌生感总会慢慢褪去,相处久了,大家自然会了解他的性子。
他可是大大的好人来着!
一上午的课听下来,吕钢手里的课本几乎没留下多少批注,倒是在页边空白处画了不少对勾。
老师讲的每一个知识点,从数学公式的推导到语文课文的解析,甚至是俄语单词的变格,都清清楚楚地印在课本上,连延伸的例题和注解都写得明明白白。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合上数学课本,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纸页,心里忍不住叹气。
这课本是真扎实啊,一点弯弯绕都没有,教的是一加一等于二,就把“为什么等于二”“怎么得出二”全给你讲透,根本不用猜不用悟。
哪像后世那些课本,净搞些半截子知识,关键的推导过程省了,重要的应用场景略了,明摆着就是逼着人去报补习班。
这时候的教材简直太良心了!
下课铃响时,他已经把下午要讲的内容都预习完了。
他把课本摞整齐,心里那点因陌生环境而起的拘谨,早被这种纯粹的学习感冲散了。
果然人啊,在经历过生活和社会的毒打之后,会无比怀念上学的时光。
简直太幸福了~
中午的下课铃刚响,教室里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半学生拎着铝制饭盒往食堂跑,剩下的则纷纷从书包里掏出自带的午饭。
吕钢也跟着起身,从帆布包底层摸出一个用油纸着的东西,打开来,是两个拳头大的窝窝头,表皮糙得能看见麦麸子,硬邦邦的像是冻过。
他没动窝窝头,先拿起桌角那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子,去水房的水龙头接了半缸凉水,缸壁上的铁锈顺着水流晕开一点浅黄,他晃了晃,也顾不上那么多。
他家的水里还有石头子沙子粒呢。
回到座位,他掰下一块窝窝头塞进嘴里,牙床子立刻传来一阵硌得慌的涩感。
这东西是真难吃,又干又硬,咽下去的时候像有沙子在刮喉咙,得赶紧灌一大口凉水,才能把那股粗糙的颗粒感冲下去。
“啧……”他皱着眉咂咂嘴,又掰下一块。
其实刚穿来那阵,他光是闻着这窝窝头的味儿就犯怵,更别说咽下去。
可日子长了,肚子饿起来,也就顾不上挑拣了。
现在嚼着这剌嗓子的粗粮,居然也慢慢习惯了,至少顶饿,能撑到下午放学。
他瞥了眼旁边同学饭盒里的玉米饼子就咸菜,再想想食堂里飘来的稀粥香,喉结动了动。
谁不想吃口白面馒头啊?
哪怕是掺了红薯面的发糕也好。
可家里的情况他清楚,能有这窝窝头填肚子,已经不错了,白面?
那得逢年过节才能见着点影子。
“忍忍吧。”
他对自己嘀咕一句,又猛灌了口凉水,把最后一块窝窝头塞进嘴里。
茶缸子见底时,两个窝窝头也总算下了肚,胃里沉甸甸的,虽不舒坦,却实实在在压下了饥饿感。
他把粗布仔细包好空盘子,塞进包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肚子。
窗外的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他望着远处操场上打闹的学生,心里默默盘算着:等在学校熟悉一段时间,看看有没有什么投稿的机会,赚点伙食费。
日子虽苦,但总能慢慢过起来的。
吃完饭,吕刚没有丝毫困意,便从书包里翻出政治课本,认真地看了起来。
在这个年代,政治思想和理论学习至关重要,每一个观点、每一条论述都得牢牢记在心里,甚至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更关键的是,他必须时刻警醒,不能把这些内容和后世的思想观念弄混。
这可不是小事,一旦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得专注,指尖在字里行间轻轻划过,遇到重点段落就停下来反复默读,直到确认自己完全理解并记准了才继续往下翻。
没过多久,去食堂吃饭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回来了,教室里渐渐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等人差不多到齐时,班长陈毅拿着个小本子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学们,注意一下,咱们班今天中午的任务是去学校东边的小树林捡枯枝落叶,然后送到食堂当柴火。
每个人要求捡一担,大家都听清楚了吗?
有问题的可以举手说。”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没人举手。
毕竟捡柴火是常有的事,大家早就习惯了。
有几个男生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小声议论着谁能捡得又快又多。
女生们则凑在一起,商量着结伴去,也好有个照应。
吕钢合上政治课本,心里了然。
这个年代的学校,学生们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很常见,既帮食堂解决了柴火问题,也算是一种劳动实践。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跟着大家一起去,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以前在家干农活,比这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