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吕刚总以为,跑京莫线的高级软卧包厢,服务的都是有身份的外宾,人少又体面,活儿定然轻松。发布页Ltxsdz…℃〇M可真上了车才知道,这想法太天真了。
就说日常琐碎吧,光是整理包厢就得费不少心思:外宾换下的衣物要按规矩叠好放在行李架旁,不能随意翻动;桌上的水杯每天要烫三遍,杯柄必须朝向右侧四十五度;连地毯上的一根头发丝,都得蹲在地上用镊子夹起来。周师傅总说:“这些不是细枝末节,是脸面。”
更让他绷紧神经的是时刻得留意乘客需求。有回一位苏联专家看书时随口提了句“光线暗”,吕刚刚想去找台灯,周师傅已经递过备用的护眼灯:“客人没明说,但眼神往灯那瞟了三次,这就得主动搭茬。”
夜里休息更是熬人。乘务员休息室的小床就在包厢隔壁,客人翻身的动静、轻声的交谈,都听得一清二楚。发布页Ltxsdz…℃〇M吕刚起初总睡不沉,稍有响动就惊醒,周师傅却说:“这不是熬,是警醒。真遇上事,一秒钟的反应都耽误不得。”有天凌晨,3号包厢的客人突发咳嗽,吕刚还没起身,周师傅已经端着温水和备用药品站在门口了——原来师傅压根没睡实,就竖着耳朵听动静。
“师傅,您这样熬得住吗?”吕刚看着师傅眼底的青黑,忍不住问。
周师傅揉了揉太阳穴:“习惯了就好。等你一个人值岗,更得练这本事。客人安安稳稳的,咱才能踏踏实实合眼。”
这话像块石头压在吕刚心里。他知道,实习期一过,这车厢里的大小事就得他一肩挑,再没人能替他把着关。
所以学起东西来格外上心。
有回整理跨境单据,吕刚算错了行李件数,周师傅没骂他,只让他重新核对:“现在错了有我兜底,将来一个人错了,就是大事。”
吕刚红着脸重算,太丢人了,查数都能整错。
爷们脸没了???????????
休息时,周师傅见他总捧着业务手册,便说:“别死记硬背,得琢磨。比如给外宾递毛巾,冬天要焐热了递,夏天得用凉水过一遍,都是细节,你要养成下意识的习惯。”
吕刚把这话记在本子上,也刻在心里。
他像块吸足了水的海绵,连周师傅走路时轻踮脚尖避免发出声响的小动作,都悄悄学了去。
他知道,这趟车上的每一分细致,每一次警醒,都是将来独当一面时的底气。
窗外的白桦林渐渐退去,列车正朝着莫斯科行驶。
列车抵达莫斯科车站,已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多。旅客陆续下车,站台渐渐安静下来,吕刚跟着周师傅,正式进入返程前的整套流程。
他是铁路客运实习生,这是第一次完整跑完北京到莫斯科的国际联运,心里一直绷着根弦。周师傅是老乘务员,常年跑这条线,规矩门儿清,直接拿着乘务排班表,一项一项跟吕刚说清楚时间和任务。
列车停稳清客完毕,四点二十分开始车厢整备,全程一个半小时,到五点五十分结束。
这段时间主要做内部清扫,扫过道、擦座椅、倒垃圾,检查车窗、门锁、暖气管路,清点卧具、备品,同时登记车厢里的破损情况。国际列车规矩严,不管是铺位还是洗漱间,都要收拾得干干净净,以备返程旅客登车。
整备期间,两个人轮流干活,一人清扫车厢,一人检查设备,中间能抽空喝口水,稍微歇上十来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