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妹驾云来到西岐战场，布下九曲黄河阵。发布页LtXsfB点￠○㎡那一战，她们打出了截教女仙的威风。混元金斗祭出，金光万丈，阐教十二金仙挨个被吸入阵中，顶上三花被削，胸中五气被闭，千年道行一朝散尽。十二金仙变成了十二个凡人，瘫软在阵中，连站都站不起来。


    那是截教在封神大战中最辉煌的一次胜利。


    然后元始天尊来了。


    然后老子也来了。


    两位混元大罗金仙，圣人之尊，联手欺负三个大罗金仙的女修。元始天尊的盘古幡一摇，九曲黄河阵破了一半；老子的太极图一展，三霄连混元金斗都拿不稳了。


    云霄被老子用乾坤图裹住，压在麒麟崖下，永世不得翻身。琼霄被元始天尊一掌拍碎了天灵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化作飞灰。碧霄见两位姐姐一死一囚，疯了一样冲上去，三尸神暴跳，七窍生烟——然后被元始天尊随手一指，形神俱灭。


    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三个天赋绝伦的女仙，就这样香消玉殒。一个上了封神榜，成了天庭的傀儡；两个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三霄啊三霄。”


    通天感觉鼻子酸得厉害，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你们怎么就这么傻呢？兄长的仇是要报，可你们能不能冷静一点？能不能等等？能不能想一个万全之策再出手？为什么一定要硬碰硬？为什么一定要……”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知道，三霄没有选择。在封神大劫的洪流中，她们不过是被天道拨弄的棋子。兄长被杀，她们若不出头，道心有缺，日后修炼也难有寸进；她们出头了，却又撞上了两位圣人，死得毫无价值。


    这不是她们的错。


    是这世道的错。是这封神大劫的错。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是他通天教主这个师尊的错。


    最惨的，还是龟灵圣母。


    通天想到这个弟子，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龟灵圣母是他早年在紫霄宫外收下的弟子，那时候他还没有成圣，还只是鸿钧座下的通天。龟灵圣母本是一只修行万年的灵龟，机缘巧合下在紫霄宫外听他讲了一次道，顿悟开灵，化为人形。她感激通天的点化之恩，跪在他面前磕了三个头，说愿意追随左右，为奴为婢。


    通天收了她做弟子。不是奴仆，是正式弟子。


    龟灵圣母对通天感恩戴德，忠心耿耿。她知道自己根脚不如其他师兄弟——她是妖修出身，在洪荒这个讲究根脚的地方，妖修天生就比人族修士低一头——所以她比谁都努力，比谁都用功。别的师兄弟休息的时候她在修炼，别的师兄弟谈笑的时候她在闭关，硬生生用勤勉弥补了天赋的差距，修为一路攀升。


    万仙阵中，龟灵圣母拼死护教。她的原形是一只万丈巨龟，龟甲坚不可摧，她现出原形之后，用那面龟甲挡住了阐教和西方教的无数攻击，为同门争取了宝贵的撤退时间。


    然后接引道人出手了。


    接引，西方教教主，混元大罗金仙，阿弥陀佛的本尊。他笑眯眯地伸出那只金色的佛掌，一掌拍下来，龟灵圣母的龟甲寸寸碎裂，鲜血飞溅。接引把她捉住，拎在手里，像拎一只小鸡。


    本来以为只是被抓走。


    以龟灵圣母的修为和根脚，就算被抓，西方教多半也会想办法渡化她，让她成为佛门的护法。虽然不自由，但至少能活着。


    可接引那个不要脸的，居然把她丢给了一群蚊子。


    不是普通的蚊子。是西方教豢养的灵蚊，专吸修行者的精血神魂。那群蚊子嗡地一声扑上去，黑压压地覆盖了龟灵圣母全身，口器刺入她的皮肤，疯狂地吸食。龟灵圣母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穿透云霄，在万仙阵上空回荡。


    没有人救她。


    通天被四位圣人围攻，分身乏术。截教弟子死的死伤的伤，自顾不暇。


    等那群蚊子散开的时候，龟灵圣母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几片碎裂的龟甲，和一地的血渍。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一个忠心耿耿的弟子，就这样被活生生吸成了空壳。


    “西方教！”


    通天猛地坐起来，后背的道袍已经被冷汗浸透，布料黏在皮肤上，冰凉一片。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而粗重，手指死死攥着云床的边缘，指节泛白。


    “你们太无耻了！太无耻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颤抖。


    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泛红的眼眶和紧咬的牙关。


    一幕幕惨状在他脑海中轮番浮现——多宝被风火蒲团捆走的绝望，金灵圣母被定海珠砸中后心时的错愕，赵公明七窍流血死不瞑目的不甘，三霄在两位圣人面前无力反抗的悲愤，龟灵圣母被蚊虫吸食时的惨叫。


    太惨了。


    实在是太惨了。


    “这截教……”


    通天声音发颤，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简直就是死亡集中营！”


    他环顾四周。碧游宫的大殿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空旷寂寥，那些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此刻都染上了一层冷幽幽的月白色，像是一座华丽的坟墓。他仿佛能透过这三百年时光，看到未来的碧游宫——琉璃瓦碎了一地，宫墙上爬满了枯藤，大殿里积满了灰尘，再也没有一个弟子的身影。


    不行。


    通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圣人。虽然是个穿越来的冒牌圣人，但圣人的修为是真的，圣人的身份是真的，圣人该有的资源和权力也是真的。他还有三百年时间，还有几万弟子，还有满库房的法宝丹药。


    他还有机会。


    “我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通天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但眼中的光芒却越发坚定。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反而生出的决绝。


    “从今天起，截教的命运，由我说了算。”


    他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白玉地砖上，一步一步走向窗边。推开雕花窗棂，东海的夜风猛地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带着远处浪涛的低沉轰鸣，扑面而来。


    风很凉。


    但通天的脑子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窗外，月光洒在碧游宫的琉璃瓦上，反射出一层幽冷的光芒，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霜。远处的东海海面波光粼粼，浪涌一层推着一层，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碧游宫所在仙山的山脚。更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隐约能看到几点渔火——那是东海龙宫的巡海夜叉，提着灯笼在海上巡逻。


    通天望着那片海，目光似乎穿透了三百年的光阴，看到了诛仙阵的刀光剑影，看到了万仙阵的血流成河，看到了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倒下的身影。


    然后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些画面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沉默的火焰。


    “三百年。”


    他低声说道，声音被拔凉的夜风慢慢吹散。


    “还有三百年时间。”


    “这么长足够了。”


    三百年的时间，在凡人眼里是几辈子的长度。但在洪荒世界，就是眨眼间的功夫——有些大能闭一次关就是几千年——但是在这期间足够做很多事了。


    需要他暗中布局，在这场大劫中撕开一道生路。


    “足以改变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