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仙岛的仙雾散了。发布页Ltxsdz…℃〇M
不是自然消散的。是被一剑劈开的。
通天站在三仙岛上空，手里提着一柄剑，剑身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光，一股强烈的剑意。
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从各自的洞府中飞出来，看见师尊这副阵仗，都愣住了。
通天面无表情。
不由得让云霄心里一沉。
她跟了师尊几万年，从没见过师尊露出这种表情。
“师尊？”
云霄试探着开口。
通天没回应。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三仙岛。三座仙宫并立，奇花异草簇拥，仙鹤在花丛间悠闲踱步。这是他给三个徒弟挑的道场，灵气充沛，风景如画，是个好地方。
然后他抬起手。
一剑斩了下去。
剑光落下，三仙岛的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大到把整座岛吞了进去。奇花异草、仙宫楼阁、仙鹤灵禽，全部坠入裂缝中。
裂缝下面是一片黑海。
三仙岛坠入黑海，沉了下去。
三姐妹飞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自己住了几万年的家消失在海面之下。
“师尊！您这是做什么！”
琼霄第一个喊出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碧霄更直接，已经往黑海冲过去了，想把自己的碧霄洞捞回来。
“碧霄！回来！”
云霄一把拽住妹妹。她看出来了，那片黑海不对劲。海水里没有灵气，没有生灵，甚至没有水应该有的质感——那海，并不是真的海。
碧霄被姐姐拽住，急得直跺脚：“大姐！我的洞府！我的花！我的——”
“闭嘴。”
通天开口了。
碧霄瘪着嘴，眼眶红红的。琼霄咬着嘴唇，拳头攥得紧紧的。云霄深吸一口气，松开妹妹的手，转身面向通天，行了一礼。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师尊，请明示。”
她的声音还算稳。
通天看着云霄，心里叹了口气。三姐妹里，云霄是最稳重的，也是最苦的。原着里，她明明是最不想去报仇的那个，却因为是姐姐，必须陪着妹妹们一起送死。
“你们不是问我今天为什么来吗？”
通天把剑收起来，双手背在身后。
“我是来带你们去看一场戏的。”
他转身往黑海的方向飞去。
“跟上来。别掉队。”
三姐妹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黑海很大。大得没有边际。
通天带着三个徒弟在黑海上空飞了一刻钟，才停下来。他指了指下方的海面，示意她们看。
海面上浮着一样东西。
是一面旗。
截教的旗。
旗面残破，旗杆折断，浮在黑水上。
碧霄眼睛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万仙阵的阵旗！我在大师兄那里见过！”
“对。”
通天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
“万仙阵的阵旗。你们知道它为什么会浮在这里吗？”
三姐妹摇头。
通天没回答。他继续往前飞。
海面上开始出现更多的东西。
断掉的飞剑。碎裂的法宝。烧焦的道袍。还有——
尸骨。
很多尸骨。
穿着截教道袍的尸骨，在黑水上漂着，密密麻麻。
琼霄的嘴唇开始发抖。
碧霄抓住了云霄的袖子。
云霄没动。她的目光落在一具尸骨上。那具尸骨穿着金色的道袍，胸口有二十四个洞。
“那是……”
云霄的声音终于开始抖了。
“赵公明。”
通天替她说完了。
“但不是真的赵公明。你们赵师兄现在还在峨眉山罗浮洞活得好好的。这是——”
他顿了顿。
“这是如果我不插手，他会变成的样子。”
三姐妹沉默了……
然后琼霄开口了，声音很小：“师尊，我们……也会变成这样吗？”
通天没有直接回答。他继续往前飞。
三姐妹跟上去。
海面上的场景开始变化。尸骨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阵法的残骸。一座巨大的阵法废墟浮在黑水上，阵基碎裂，阵纹黯淡……
“九曲黄河阵。”
通天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三姐妹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这是她们的阵法。
是她们三姐妹联手才能布出的最强阵法。原着里，她们就是用这座阵，削了阐教十二金仙的顶上三花，把元始天尊和老子逼到亲自出手。
“继续看。”
通天的声音不容拒绝。
九曲黄河阵的废墟里，有三具尸骨。
一具穿着素白道袍，一具穿着鹅黄道袍，一具穿着翠绿道袍。
三具尸骨并排躺着，手牵着手。
云霄猛地一惊。
她看见那具素白道袍的尸骨上，有一道剑痕。剑痕从头顶劈下，贯穿全身，将整具骨架一分为二。那一剑的力道极大，连骨架下面的阵基都被劈开了。
那是老子的剑。太极图所化的剑。
因为那道剑痕里残留的剑意，和通天刚才劈开三仙岛的那一剑，同出一源。
三清同门，剑意相通。
“我——”
云霄说不出话了。
琼霄和碧霄已经哭出来了。
云霄转过身，面向通天。
“师尊，我们是怎么死的？”
通天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三姐妹里，云霄是最像金灵圣母的。
“你们替赵公明报仇，布下九曲黄河阵，削了阐教十二金仙的顶上三花。”
“元始天尊来了。老子也来了。两个圣人，联手破了九曲黄河阵。”
“琼霄第一个冲上去，被元始天尊用三宝玉如意打碎了天灵盖。”
琼霄赶紧抬起头，摸着自己的天灵盖。
“碧霄第二个冲上去，被元始天尊的盘古幡卷进去，形神俱灭。”
碧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云霄，你是最后一个。”
通天看着云霄。
“老子用太极图化剑，一剑把你劈成两半。”
云霄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你们三个死后，魂魄被引渡到封神台，被封为感应随世仙姑正神。”
通天继续说下去。
“执掌混元金斗，管人间之生育。说白了，就是送子娘娘。”
“每天听着凡间妇人的求子声，听着新生儿的啼哭声，听着那些和你们毫无关系的人间烟火。”
“一万年。两万年。永远。”
黑海上的风停了。
……
“师尊。”
云霄开口了。
“您今天来，不是给我们看这个的吧？”
通天反问道。
“你说呢？”
云霄深吸一口气拉着琼霄和碧霄一起跪下。
“弟子云霄，恳请师尊赐教——如何不死。”
通天低头看着她们。
“不死的方法有很多种。”
“最稳妥的一种，是不去报仇。”
三姐妹的身体同时一震，互相观看。
通天知道这句话有多残忍。赵公明是她们的兄长，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几万年的感情，比亲生的还亲。让她们不去报仇，等于让她们把那份恨意生生咽下去。
但云霄抬起头，看着通天，认真地问：“如果弟子能做到不去报仇，赵师兄会怪我们吗？”
“不会。”
“因为你们的赵师兄，已经学会不动脑子不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