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还没走远，正站在云端生闷气的时候，瞥见那朵熟悉的祥云飘过。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立刻调转云头，冲过去拦在老子的青牛前面。


    “大师兄！”元始天尊喘着气，一脸委屈，“大师兄你来得正好！你看看通天！他把截教解散了！”


    青牛慢慢停住，蹄子扒拉了两下云朵。


    老子坐在牛背上，神色平静地看着元始天尊，声音不紧不慢：“我知道了。”


    “那你快说说他啊！”元始天尊急了，一把扯住青牛的缰绳，“我说他不听！我说他是懦夫！我说他是在逃避封神大劫！他说他不在乎！”


    青牛被扯得不舒服，甩了甩头，打了个响鼻。


    老子拍拍青牛的角，示意元始天尊松手。


    “先落地。”老子说。


    青牛缓缓下降，落在碧游宫前的广场上。通天已经迎出来，对着老子拱了拱手：“大师兄，好久不见，你气色很好啊。”


    老子微微点头：“通天师弟看来也过得很自在。”


    元始天尊站在一旁，看看老子，看看通天，急得两只手都不知道放哪儿：“大师兄！你不是来劝他的吗？”


    老子没有回答元始天尊，只是安静地看着通天。


    看了一会儿。


    一会儿。


    通天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大师兄，你老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你为什么解散截教？”老子终于开口了，声音平平的，不带任何情绪。


    通天认真起来，正色道：“大师兄，我若不解散截教，截教弟子十不存一。我不想让他们死在这场大劫里。”


    “逃避？”老子问。


    通天摇头：“不是逃避。是保护。我让每个核心弟子都找了藏身之处，给了足够的灵石法宝，叮嘱他们不争不抢，逍遥度日。封神大劫打不到他们身上，因为他们不在局中。”


    元始天尊插嘴：“可封神榜上的名字——”


    “封神榜上的名字，是因为他们在局中，才会被榜收走。”通天转向元始天尊，耐心地解释，“现在截教解散了，他们不在局中了，榜上的名字自然会变。二师兄，封神榜不是刻在石头上的字，它是活的。”


    元始天尊嘴巴张了张，想找话反驳，但一时找不到。


    老子忽然笑了。发布页Ltxsdz…℃〇M


    “通天师弟，”老子慢慢地说，“你这个做法，和我那套不争的学问，倒是很像。”


    通天眼睛亮了：“大师兄，你也觉得我的做法靠谱？”


    老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元始天尊：“元始师弟，你先在旁边等一等。”


    “可是——”


    “等一下。”


    元始天尊嘴巴再次张了张，最终没有再说什么。他不敢违逆老子的话，只好退到一旁，但眼神里全是不解和焦急。


    老子又对通天说：“通天师弟，我们进去说话。”


    “好嘞！大师兄请！”通天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里面坐，我刚泡好的灵茶，趁热喝。”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碧游宫。宫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留下元始天尊一个人站在广场上，旁边是那头百无聊赖甩着尾巴的青牛。


    “大师兄懂什么了？”元始天尊喃喃自语，“他们到底要聊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青牛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同情，然后低下头开始嚼广场边上的灵草。


    元始天尊叉着腰在广场上来回踱步，每走几步就回头看看紧闭的宫门，急得抓耳挠腮。他堂堂阐教圣人，此刻活像一个被关在门外的学生。


    踱了三圈。


    宫门毫无动静。


    元始天尊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咕哝道：“他们两个在里面搞什么名堂……”


    ……


    碧游宫内，四壁空空，只有两个蒲团和一张矮桌。


    老子没有马上坐下，而是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挥。一层淡金色的禁制从掌心扩散出去，如水波般漫过整个碧游宫的墙壁、屋顶、地面，将内外完全隔绝。


    碧游宫外面的风声、浪声、元始天尊的脚步声，瞬间全部消失。静得能听见茶杯中热气升腾的声音。


    通天心中微微一动。大师兄一来就布下隔音禁制，看来接下来的话非常重要。


    “坐。”老子先坐下来，拍了拍对面的蒲团。


    通天依言坐下，给老子斟满一杯灵茶。茶汤碧绿透亮，清香在禁制封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老子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向通天。


    “通天师弟，你解散截教的真正目的，我看明白了。”


    通天心脏微微跳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问：“大师兄看出了什么？”


    “你是在保全弟子。”老子直视通天的眼睛，“不是逃避。不是懦弱。是用一种极聪明的办法，把你的弟子从这个大漩涡里拉出去。”


    话说到一半，老子停了一下，伸手指了指茶杯：“这茶不错。”


    通天赶紧又给他续上一杯，心里又是感激又是忐忑。大师兄果然一眼就看透了。面对这个最信任的师兄，他忽然不想再藏了。


    “大师兄，你相信预知未来吗？”


    老子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茶杯被轻轻放回桌面。


    “说吧。”


    通天深吸一口气，把穿越以来的秘密，缓缓倒出来：“大师兄，在我的记忆中，有一本叫《封神演义》的书。那本书详细记载了封神大劫的全过程——谁死，谁活，谁上榜，谁逃过，全写在里面。”


    老子的表情安静如常，但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书里记载的结局，很惨。”通天闭了一下眼，再睁开，开始数，“多宝被你抓走，后来变成释迦牟尼。金灵被燃灯偷袭，死在封神台上。赵公明被钉头七箭书射死，魂魄上榜。三霄娘娘摆九曲黄河阵，阵破人亡，全部上榜。龟灵圣母被西方教抓走，让一只蚊子吸干了精血……”


    他把核心弟子的结局，一个一个念出来。


    每念一个名字，舌尖就像压了一块石头。


    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通天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发紧。


    老子听完，沉默了很久。久到茶杯里的热气都淡了。他终于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杯盏，那声叹息像是把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一并放下了。


    “难怪。”他轻声说。


    他给通天重新倒了杯茶，动作很慢很稳：“难怪你会走这一步。”


    “大师兄，”通天抬头看他，眼神坚定，“封神大劫是天道注定不假，但凭什么我的弟子就该死？凭什么他们就得去填那个榜单？天道定的规矩，我管不了。但我能管我的弟子——我把门一关，不玩了。”


    老子的嘴角弯起来，那是一种同道中人的会心微笑：“你这做法，和我的道很像，但比我更直接。不争不抢，不入因果，跳出来看，这个死局原来可以这样解。”


    【叮！检测到宿主与老子达成深度共识，躺平值 +5000！】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老子的全力支持，护短值 +3000！】


    【叮！恭喜宿主解锁特殊成就——躺平圣人联盟！】


    通天没忍住，笑出了声：“大师兄，我就知道你会明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笑声在禁制里回荡，两个“躺平圣人”的默契，尽在不言中。


    笑够了，老子收起笑意，认真起来：“通天，我完全赞同你的做法。但有一件事必须提醒你。”


    “什么事？”


    “鸿钧道祖那关，不好过。”老子目光深邃地看着通天，“你的做法虽有道理，但毕竟是逆了天道大势。道祖一旦知晓，定会召你问话。你要有准备。”


    通天点头，表情坦然：“我知道。该来的总会来。我不怕。”


    老子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好。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你这边。”


    “大师兄，谢谢你。”


    老子摆摆手：“师兄弟之间，不用说这个。”


    又聊了一阵，两人起身。老子挥手撤去禁制，外面的海风声、浪声重新涌进来，还夹杂着元始天尊焦急的踱步声。


    碧游宫的宫门吱呀一声打开。


    元始天尊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大师兄！你们聊了什么？聊这么久？他到底什么意思？”


    老子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而是伸手拍了拍通天的肩膀。


    然后他骑上青牛，对着元始天尊说了句：“走了。”


    青牛踢踏踢踏地踏上祥云，缓缓上升，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天际。


    元始天尊看着老子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瞪通天：“到底聊了什么？”


    通天无辜地眨眨眼：“没什么。大师兄就是跟我聊聊家常。二师兄，要是没什么事，我就不送了。我还要回去晒太阳。”


    “晒太阳？”


    “太阳快过午了，再不去就错过了最佳晒背角度。”


    通天转身走回碧游宫，还顺手捡起了之前丢在台阶边的钓竿。


    宫门在元始天尊面前轻轻合上。


    元始天尊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问号。


    “晒太阳？”他机械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奇怪……大师兄说‘懂了’，通天要‘晒太阳’……到底搞什么鬼……”


    他带着一脑子浆糊驾云离去，飞出去老远还回头望了一眼金鳌岛。


    岛上阳光正好，碧游宫的琉璃瓦折射出懒洋洋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