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以西五千里。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灰色的海面一望无际，浪涛翻涌如万马奔腾，天际低沉如铅，仿佛整个苍穹都在向下压。
准提道人站在十二品莲台上，心情不错。
龟灵到手了，接引师兄也汇合了，八百罗汉结成护法阵严阵以待——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这个「东风」，就是回到灵山。
只要进了灵山，通天就是再生气也只能干瞪眼。圣人也有地盘意识，灵山是西方二圣的老巢，通天再强，也不可能一个人打到灵山去要人。
“师哥，”准提笑眯眯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接引，“再飞两个时辰就到了。这趟可真是顺利……”
话没说完。
东边天际，一道剑光炸开了云层。
不是普通的剑光。
那道剑光从东海方向横贯而来，速度快到连空间都在扭曲，沿途云层被搅成漩涡，海面被剑气劈开一条百里长的裂缝，海水往两边翻涌，露出海底的淤泥和惊慌失措的鱼群。
准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扭头看去。
剑光之中，一个人影踏空而来。
青袍，长发，面无表情。
诛仙四剑悬在身后，剑气如四条黑龙翻滚，搅得方圆千里的灵气都在尖叫。
“通天？！”准提的脸色骤变，“他怎么这么快？！”
接引道人的反应比准提更快——他几乎是本能地催动接引宝幢，在身前布下一道金色光幕，同时沉声道：“师弟，准备迎战！”
“迎战？”准提一愣，“他一个人——”
话音未落，那道青色流光已经从万里之外杀到了千丈之内。
五百丈。
三百丈。
一百丈。
通天的身影从流光中浮现——道袍猎猎，长发飞扬，双目赤红如血，手中诛仙剑嗡鸣震颤，剑身上的血色锋芒暴涨十丈！
通天到了。
诛仙剑直接斩出。
一道漆黑的剑气横扫而来，所过之处空间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混沌色的虚无。剑气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杀意，直奔准提面门！
准提的后脊发凉，瞳孔骤缩。
他本能地松开龟灵身上的金莲锁链，双手合十，七宝妙树凭空浮现，挡在身前。
轰——！
剑气撞上七宝妙树，爆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八百罗汉被震得齐齐后退，金甲上出现裂纹，阵型直接散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海面被冲击波压出一个方圆百里的凹陷，海水倒灌进去，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准提被推出去三十里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看七宝妙树。
树枝上多了一道裂痕。
但那是诛仙剑留下的。
准提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通天，你……”
“准提，把我的人放了。”
这是命令。
龟灵被锁在金莲中，浑身一震。
她听到了。
师尊的声音。
师尊来了。
泪水瞬间涌出眼眶，模糊了视线。她想喊“师尊”，但嗓子哑了，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准提稳住身形，看着杀气腾腾的通天，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强装镇定——最后，他挤出了一个笑容。
“哟，通天师兄，你追来了？”准提的语气尽量保持轻松，“一个人来？太冲动了吧？”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三里外的接引——师兄在，不怕。两个圣人打一个，稳赢。
但通天没有给他说第二句话的机会。
“少废话！接剑！”
诛仙剑再次斩出！
这次不是试探，是全力。
通天右手握剑，左手掐诀，诛仙剑意灌注剑身，漆黑的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燃烧，散发出灼热的红光。
剑气比刚才粗了三倍，裹着红黑色的火焰，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海面被剑气一分为二，万丈深的海水向两侧翻涌，露出了漆黑的海底。海底的礁石被剑气碾成齑粉，鱼龙惊散，虾蟹哀鸣——方圆百里的生灵，在这一剑之下，尽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八百罗汉齐齐变色！
为首的降龙罗汉大喝一声：“列阵！护法——”
话没说完，剑气已经到了。
准提来不及防备。
太快了！
来不及多想，准提本能地催动七宝妙树，万千枝条化作一道金色屏障挡在身前——同时十二品莲台金光大盛，在他周身形成第二层防御——同时右手一挥，将锁住龟灵的金莲收回，释放龟灵……
因为金莲锁着龟灵的时候，他等于一只手被绑住了——面对通天这一剑，他需要双手全力应对！
龟灵的身体从金莲中脱出，直直地向海面坠落……
但通天的目光始终锁定准提，顾不上龟灵。
他信任自己留在龟灵身上的圣人气机——那缕气机会在龟灵坠落的过程中自动护体，确保她不会摔伤。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打败准提。
“轰——！！！”
诛仙剑与七宝妙树正面碰撞！
圣人交手的第一击，威力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青色剑光与金色佛光在半空中炸开，冲击波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方圆千里的云层被一扫而空，露出漆黑的天幕。
海面上掀起万丈巨浪，浪头比山还高，拍向四面八方。
八百罗汉的护法阵在冲击波下摇摇欲坠，降龙罗汉、伏虎罗汉等强者脸色惨白，拼命催动佛力维持阵型。
三里之外，接引道人面色剧变，接引宝幢上的金色光幕被冲击波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他距离碰撞中心足有三里，依然被波及到这种程度！
“这……”接引慨叹，“通天的战力，怎么会这么强？！”
他印象中的通天，是三清中战力最弱的那一个。老子有无为之道，元始有盘古幡，通天虽然手握诛仙四剑，但单人战力一直被认为不如两位兄长。
但现在……
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超出了他对通天的认知！
碰撞中心。
准提的七宝妙树在诛仙剑下发出刺耳的哀鸣——那是法宝在承受超出极限的力量时发出的悲鸣。金色屏障上出现了一道裂痕，裂痕迅速蔓延，像蛛网一样扩散——
“不可能……！”
准提失声惊呼。
七宝妙树，那是先天灵宝！是他成道之本！在洪荒万宝中排名前列的存在！
而诛仙剑——
诛仙剑是洪荒第一杀器！
专为杀戮而生的绝世凶器！
在“杀伤力”这个维度上，诛仙剑认第二，没有法宝敢认第一！
“咔嚓！”
七宝妙树的金色屏障碎裂！
准提的第二层防御——十二品莲台的金色光罩——在碎裂的屏障后只撑了半息，便同样炸开！
准提的身体被剑气推出百丈，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金色的痕迹，才勉强稳住身形。
然而他的虎口被震裂了。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虎口蔓延到掌心，鲜血沿着七宝妙树的枝干滴落。
圣人见血了。
准提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掌心，尤为震惊！不可置信！更多还是恐惧！
“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通天没有回答。
他站在虚空之中，诛仙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血色锋芒比方才更盛三分——那是饮了圣人之血后的兴奋。
他的衣袍被冲击波撕出了几道口子，发髻有些散乱，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对拼一记，他也不是毫无损伤。
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
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战意。
从穿越到洪荒的第一天起，他就在忍。忍鸿钧的压力，忍元始的嘲讽，忍准提的觊觎，忍昊天的抱怨——他一直在忍，一直在退，一直在“躺平”。
但今天——
他不想忍了。
“准提，”通天抬手，诛仙剑指向准提的眉心。
“好……好一个通天教主。”
准提抬起头，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我为你好”的伪善，而是一个圣人被真正激怒后的阴沉。
“贫道小看你了。”
“你小看我的事多了，”通天说，“不差这一件。”
准提的脸色铁青。
他看了一眼三里外的接引——师兄正在赶来，但还需要几息的时间。
几息。
在圣人交手中，几息足以决定生死。
准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强撑着笑道：“通天师兄，好剑法——贫道佩服。但今日之事，不是一剑就能解决的。你一个人，拦不住我们两个……”
“那就试试。”
通天打断他，拼尽全力将诛仙剑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直取准提！
准提咬牙迎战，七宝妙树横扫，与诛仙剑再次碰撞——
“轰！”
第二次冲击波炸开，海面上的巨浪比第一次更高、更猛！
两位圣人，在北海之上的苍穹中，展开了洪荒万年以来第一次正面交锋！
剑光与佛光交织，青色与金色碰撞，杀意与慈光对抗——
天地震颤。
海水倒卷。
方圆万里的生灵都心惊胆战。
远在千里之外的海族龙宫，老龙王趴在龙椅上瑟瑟发抖：“上头……上头在打什么？！”
更远处的人间城池，百姓们抬头望天，只见北方天际忽明忽暗，青光金光交替闪烁，仿佛天裂了一般——
“天怒了！天怒了！”百姓们跪地叩首。
他们不知道——
不是天怒了。
是通天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