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霄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发布页Ltxsdz…℃〇M
在归霞山的那个夜晚,她问过大姐:“如果亲眼看到我们的人被欺负呢?”
云霄没有回答。
现在,老天爷替云霄回答了——
你怕什么,就来什么。
……
三霄姐妹云游至陈塘关地界,已是入秋时节。
陈塘关,李靖镇守之地,哪吒的老家。这座城池地处要冲,人族与修士混居,算是个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碧霄一进城就两眼放光——集市!又有集市!
“姐姐姐姐!前面有个卖糖人的!上次那个糖葫芦超好吃,这次我试试糖人!”
碧霄拽着两个姐姐就往集市里钻,跟个脱缰的哈士奇似的,云霄差点被她拽个跟头。
琼霄跟在后面,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自从上次那个夜晚的谈话之后,琼霄表面上恢复如常,跟着姐姐们吃吃喝喝、走走停停,但云霄知道,妹妹心里的那根刺还在。
只是不提而已。
不提不代表不存在。就像牙缝里塞了根肉丝,你不说它也在那儿,舌头一舔就难受。
……
集市很热闹。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小孩的笑声混在一起,烟火气十足。碧霄在糖人摊前挑了半天,最后买了一个孙悟空造型的糖人,举着到处显摆。
“姐姐你看!像不像我?”
云霄看了看糖人,又看了看碧霄,认真地说:“不像。这个比你瘦。”
碧霄:“……”
琼霄忍不住笑出声来。
三姐妹正逛得开心,集市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起初只是隐隐约约的争吵声,但很快,争吵变成了怒骂,怒骂变成了惨叫。
碧霄的笑容僵住了。
琼霄的笑意也凝固在嘴角。
云霄的眼神瞬间变了——从温柔变成警觉,只用了一个呼吸。
“走,去看看。”
……
集市东头的空地上,围了一大圈人。
人群中央,五个穿着金色道袍的修士正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女——或者说,少女模样的妖。她本体是一只白狐,化形之后生得清秀,但此刻满脸血污,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显然已经断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但咬着牙一声不吭。
为首的阐教弟子是个中年道人,手持拂尘,修为金仙初期,胸口的道袍上绣着一个“阐”字,金光闪闪。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白狐,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
“白芷,我再说一次——你那颗内丹,交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白狐少女抬起头,嘴角淌着血,眼神倔强:“这是我的内丹……凭什么给你?”
“凭什么?”中年道人笑了,“凭你是妖。凭你是截教余孽。凭你这种湿生卵化之辈,就不该拥有内丹这种宝物。元始师祖说得对——尔等披毛戴角之徒,不配与吾教同列!”
旁边的阐教弟子们跟着起哄——
“就是!一个狐狸精也敢修炼?不知天高地厚!”
“交出内丹,留你一条狗命!”
“不交?那就打到她交为止!”
一个年轻弟子抬脚就往白狐脸上踹,白狐躲闪不及,被踹得翻了个跟头,断了的左臂撞在地上,疼得她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
“又是阐教那帮人……”
“嘘!别让他们听到!”
“那个白狐姑娘是附近有名的善人啊,经常帮助穷人……”
“善人有什么用?她是妖,阐教说打就打……”
……
三霄挤进人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碧霄的糖人“啪”地掉在了地上,碎了。
琼霄愤怒的眼神充满了血丝。
白狐少女跪在地上,断臂垂在身侧,血从指缝间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上。她的眼神还带着倔强,但身体已经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个中年道人又走近了一步,拂尘一甩,缠住了白狐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
“最后一次——交,还是不交?”
白狐少女脸色涨红,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但还是拼命摇头。
“不……交……”
中年道人脸色一沉:“不识抬举!”
他手上加力,拂尘收紧——
“住手!”
一声清叱,如银瓶乍破。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碧霄站在人群前面,脸色通红,浑身发抖。她指着中年道人,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你……你们欺人太甚!”
中年道人皱眉,打量了一眼碧霄:“哪来的丫头?阐教办事,闲杂人等退开。”
“闲杂人等?!”碧霄气得跳脚,“你打人还嫌别人多管闲事?你有没有良心啊?!”
中年道人嗤笑:“良心?跟妖讲良心?小丫头,你怕是被人族和妖族的关系搞混了——妖就是妖,天生就该被人族驾驭。这是天道!”
“放屁!”碧霄张口就骂,“什么天道!你这是强盗逻辑!”
琼霄站在碧霄身后,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法宝。
云霄站在两个妹妹身后,面色复杂。
她看到了白狐少女跪在地上的样子,看到了断臂、血污、和那双倔强却不屈的眼睛。她的心也在颤,也在怒,也在发烫。
但她的理智还在。
师尊的话还在耳边——“别管闲事。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拉住碧霄的胳膊:“碧霄,别冲动。”
碧霄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姐:“姐姐?!你拉我干嘛?你没看到他们在干什么吗?!”
“我看到了,”云霄握着碧霄的手微微用力,“但我们不能出手。”
“为什么不能?!”碧霄急了,“那个白狐姑娘快被打死了!”
“师尊说过——”
“师尊师尊!师尊说的就一定对吗?!”碧霄第一次对云霄吼了出来,眼眶通红,“师尊说别管闲事,可这不是闲事!这是人命!”
云霄一怔。
碧霄从来不是最冲动的那个——她平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但真到了关键时刻,她反而比谁都清醒。
此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姐姐,”碧霄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无比坚定,“如果跪在那里的是龟灵师姐呢?如果是我们呢?你还能说‘别管闲事’吗?”
云霄说不出话了。
琼霄一直没说话。
她站在那里,看着白狐少女被拂尘勒住脖子、看着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看着围观的人敢怒不敢言——
心里那团火,终于烧穿了理智的壳。
那个夜晚,她问过:“如果亲眼看到我们的人被欺负呢?”
现在她有了答案。
答案就是——忍不了。
“姐姐,”琼霄斩钉截铁地说,“师尊说别管闲事,可这不是闲事。”
她转头看着云霄,眼中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决绝。
“这是我们的同门。”
是啊。
不是闲事。
是同门!!
那个白狐少女——白芷——她穿着的虽然不是截教道袍,但云霄认得她腰间那枚玉佩。那是碧游宫外门弟子的信物,入门时师尊亲手发的。每一枚玉佩上都留有师尊的一缕气机,云霄感应得到。
她是截教的人。
是她们的师妹。
《礼记》说“见利不亏其义,见死不更其守”,看见利益不损害道义,看见死难不改变操守。此刻,什么封神大劫、什么因果缠身、什么师尊的嘱咐——
都他妈先放一边!
云霄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犹豫已经消失殆尽。
“出手!!”
三霄同时出动……
碧霄第一个冲出去,一脚踢飞了那个要踹白狐的阐教弟子。那人金仙修为,居然被她一脚踹出三丈远,撞翻了两个摊位,糖葫芦撒了一地。
“我让你踹!我让你踹!”碧霄骑在他身上就是一顿锤,“你踢人很爽是不是?啊?你也尝尝被踢的滋味!”
琼霄飞身掠至白狐身边,一掌拍开缠在她脖子上的拂尘,将她护在身后。白狐少女抬头,看到琼霄清冷的面容,愣住了。
琼霄低头看她,声音温和:“别怕,姐姐来了。”
白狐少女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中年道人被琼霄一掌震退,脸色铁青:“你们是什么人?!敢管阐教的事?!”
云霄缓步上前,站在两个妹妹前面,面对五个阐教金仙,面不改色。
“截教,云霄。”
中年道人脸色一变:“截教?截教不是解散了吗?你们还敢……”
“截教散了,”云霄的声音,“人没散。”
她抬手,混元金斗浮在头顶,金光流转,气势如山。
“我不管你们阐教有什么规矩,也不管你们元始天尊说了什么。今天这个女孩儿……”
她指了指身后的白狐少女——
“谁敢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