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的声音越来越激昂，十二金仙被这股气势感染，一个个热血上涌——
广成子攥紧拳头，目光如炬！
赤精子挺直腰板，流程表都捏皱了！
太乙真人……太乙真人终于醒了，而且醒得很彻底！
惧留孙不捋胡子了，双手按膝，一脸肃穆！
文殊广法天尊不敲节拍了，闭目凝神！
普贤真人依旧面无表情，但蒲团下的脚趾头攥紧了！
慈航道人玉净瓶中的杨柳枝无风自动！
玉鼎真人合上了杨戬的成长记录，正襟危坐！
道行天尊和清虚道德真君停止了差旅费的讨论！
灵宝大法师也不喘了！
黄龙真人……
黄龙真人举起了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师尊。”
元始天尊正在慷慨陈词的高潮处，被这一声打断，眉头微皱——但黄龙真人毕竟也是弟子，他压住不悦：“说！”
黄龙真人站起来，表情有些纠结，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有话就说！”元始天尊语气不耐。
黄龙真人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师尊……截教不参与，我们打谁？”
……
广成子嘴角一抽。
赤精子手中的流程表“咔嚓”一声，被攥成了纸团。
太乙真人刚喝了一口仙茶，硬生生憋住了没喷出来。
惧留孙的胡子被自己扯掉了一根——疼得龇牙咧嘴但不敢出声。
文殊广法天尊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一条缝。
普贤真人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嘴角微微抽搐。
慈航道人玉净瓶中的杨柳枝……不动了。
玉鼎真人下意识翻开了杨戬的成长记录，假装在看书。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道行天尊和清虚道德真君同时低下了头。
灵宝大法师屏住了呼吸——他突然觉得，迟到可能不是最尴尬的事。
元始天尊的脸色僵了。
“打该打的人！”
黄龙真人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追问——
广成子在旁边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到黄龙真人差点跪下。
“别问了。”广成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黄龙真人看了看广成子的眼神——那眼神写满了“你再问一个字我保证你活不到封神结束”。
黄龙真人闭嘴了。
打该打的人？
该打的人是谁？
每个人心里都在想这个问题，但没有人敢再问。
元始天尊重新坐回九龙沉香辇，面色恢复如常——至少看起来恢复了。
“散会！”
听到这两个字，十二金仙鱼贯而出，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不少——谁都不想在师尊心情不好的时候多待一秒。
————————
玉虚宫外，仙阶之上。
十二金仙三三两两走在一起，气氛微妙。
广成子走在最前面，步伐沉重，一言不发。他是大师兄，师尊不在的时候他就是主心骨——但现在连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赤精子追上来，压低声音：“师兄，黄龙他……”
“他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但不敢问的问题。”广成子打断他，声音低沉。
赤精子一愣，随即苦笑：“是啊……截教不参与，这封神仗……到底怎么打？”
“师尊说‘打该打的人’。”太乙真人从后面插嘴，“可‘该打的人’是谁？商朝凡兵？散修？还是……我们自己人？”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惧留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玉虚宫紧闭的大门，叹了口气：“师尊怕是也没答案。”
“嗐。”灵宝大法师也叹了口气，“我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觉得打仗比迟到还尴尬。”
文殊广法天尊难得开口：“师尊今日之怒，非怒黄龙，乃怒自己。”
众人齐齐看向他。
文殊广法天尊淡淡道：“截教缺席，打乱了封神因果。师尊心中比我们更清楚——没有截教弟子填榜，封神榜填不满。填不满，天庭就缺人。天庭缺人，天道就会出问题。这不是‘打谁’的问题，是‘整个封神体系还能不能运转’的问题。”
普贤真人补了一句：“所以师尊说‘打该打的人’——不是他不想说具体是谁，是他真的不知道。”
慈航道人微微叹息：“因果链断裂，封神之路已偏离天数。前路如何……无人知晓。”
玉鼎真人合上杨戬的成长记录——他终于不装了——皱眉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所有人看向广成子。
广成子沉默良久，最终只说了一句：“等师尊的命令。”
这大概是十二金仙历史上最没底气的一次“等命令”。
大殿的角落里，黄龙真人独自站在仙阶边缘，望着昆仑山下的云海，表情复杂。
他并不后悔问了那个问题——总得有人问。
但他也没想到，一个简单的问题，会让整个玉虚宫都沉默。
“黄龙师兄。”
他回头，看见赤精子走过来，手里拿着那张被攥成纸团的流程表。
“你今天的提问……”赤精子斟酌了一下措辞，“虽然时机不太对，但——”
“但什么？”
赤精子苦笑：“但你问出了我们所有人的心声。”
黄龙真人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打仗得有对手啊。没有对手的仗，怎么打？”
哼……
两个人并肩站在仙阶上，望着云海翻涌，各自沉默。
风从昆仑山巅吹下来，带着雪意和松香。
黄龙真人忽然又冒出一句：“赤精子师兄，你说……师尊说的‘该打的人’，到底是谁啊？”
赤精子：“……你能不能别问了？”
黄龙真人：“哦。”
又沉默了一会儿。
黄龙真人：“可是我真的很好奇嘛……”
赤精子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动手打人——打的就是这个“该打的人”。
———————
玉虚宫大殿内。
元始天尊独坐殿中，九龙沉香辇上的龙纹在仙灯下明灭不定。
他面前的玉案上，摊开着一卷封神榜的副本——金光映照下，截教一栏的空白的尤为刺眼。
“打该打的人……”
元始天尊喃喃重复着自己说过的话，嘴角浮起一丝苦涩。
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不，他知道。
他只是不敢想。
如果截教不参与，封神榜填不满——那填榜的人，只能从阐教自己人里出。
打该打的人。
该打的人……是自己人。
元始天尊缓缓合上封神榜。
上次三清聚首，通天那小子全程在钓鱼，一句话都没说。
当时他以为通天是赌气。
现在他明白了。
通天不是赌气。
通天是在——
“笑。”
元始天尊闭上眼睛，“唉……，他在笑我们。”
殿外，仙鹤长鸣一声，振翅远去。
而远在东海金鳌岛的某个人，此刻正躺在躺椅上打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