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的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但她忍住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忘忧糕不沾因果,只抚心神——灵溪的痛苦暂时缓解了,但伤势没有好转。碎砖压着他的下半身,鲜血从砖缝里渗出来,染红了泥土。
碧霄回头看向云霄,眼神很坚定:“姐,忘忧糕只能让他不那么疼,但救不了命。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云霄站在原地,手里的因果探测符已经被她攥成了一团纸。
她在想。
忘忧糕不沾因果——碧霄已经证明了这一点。灵溪吃了忘忧糕,三霄身上的因果线没有丝毫波动。
那么,如果她也不建立因果连接,只是——
“因果屏蔽符。”云霄忽然开口。
琼霄一愣:“啥?”
云霄抬起头,眼里闪着光:“师尊给的因果屏蔽符,我身上还有三张。原本是防身用的,但如果——”
她快步走向废墟,在灵溪身边蹲下,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纸符箓。
符箓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是通天亲手绘制的因果屏蔽符——可以在短时间内遮蔽一个人的因果线,让天道和因果链暂时“看不见”这个人。
“因果屏蔽符覆盖灵溪,”云霄飞快地说,“屏蔽他的因果线,让那些杀伐因果暂时‘断线’——然后我们把他送走。不治伤,不留因果,只屏蔽。送到最近的散修聚落,让散修救他。我们不出手,因果链就追不到我们头上。”
琼霄皱眉:“那散修救他呢?散修不也得沾因果?”
云霄摇头:“散修本来就在封神战场边缘讨生活,他们身上的杀伐因果比灵溪还多,不在乎再多几条。而且散修没有‘局外人’状态要保护,因果链对他们来说就是日常一样,习惯了。”
琼霄:“……这比喻也太损了。”
碧霄:“但管用啊!”
云霄不再犹豫,将因果屏蔽符贴在灵溪额头上——
符箓亮起一道微弱的金光,灵溪身上密密麻麻的因果线瞬间变得透明,从金红色变成了几乎看不见的淡灰色。
因果线没有消失,只是被屏蔽了——天道和因果链暂时“看不见”灵溪了。
“快!”云霄起身,“屏蔽符只能维持一炷香,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把他送出去!”
碧霄二话不说,弯腰把灵溪从碎砖下扒拉出来——她不敢用灵力,纯靠体力,搬一块碎砖喘一口气,搬两块歇两秒。
琼霄也冲上来帮忙,两人合力把灵溪从废墟里抬了出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灵溪浑身是血,下半身几乎没了知觉,但嘴里还含着那半块忘忧糕,桂花味让他意识还清醒着。
“霄姐姐……别……别为了我……”灵溪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
“闭嘴!”碧霄和琼霄异口同声,“吃你的糕!”
灵溪:……哦。
——
就在三霄忙着救人的时候,废墟另一头,两个人影正躲在一堵半塌的土墙后面偷看。
一个矮胖,一个高瘦,穿着半旧的灰布短打,腰间各别着一把生锈的短刀——是两个散修,一个叫 胖刘 ,一个叫 瘦赵 。
胖刘压低声音:“哎,那三个女的……是不是修士?”
瘦赵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好像是。但她们没用灵力啊,纯靠手搬?这什么操作?”
胖刘:“而且你看那个贴在伤者额头上的符——那符我好像见过,是因果屏蔽符!高级货!”
瘦赵倒吸一口凉气:“因果屏蔽符?!那玩意儿一个能换十块灵石!她们说贴就贴了?!”
胖刘:“嘘——她们过来了!”
三霄抬着灵溪,快步往官道方向走。
云霄走在最前面探路,碧霄和琼霄抬着灵溪走在后面。灵溪身上盖着碧霄的外衫,因果屏蔽符贴在额头上,金光微弱但稳定。
走到官道岔口,云霄停下了脚步。
前方五百步,有一个散修聚落——几顶破帐篷围着一口枯井,帐篷外晾着几件打了补丁的道袍,几个散修正蹲在地上烤红薯。
云霄回头看了碧霄一眼,碧霄点头——
三人将灵溪放在聚落入口处的一块大石头旁边。
碧霄蹲下,把灵溪的脑袋垫高,又从怀里掏出最后半块忘忧糕塞进他手心:“拿着,疼了就吃。”
灵溪的眼泪流了下来:“霄姐姐……我……”
“别哭了,”碧霄站起来安慰道,“活着就好。师尊说过,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琼霄站在旁边,红着眼眶,嘴硬道:“就是!你给我好好活着!等打完仗了,来我们甜品车吃糕——免费!”
云霄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灵溪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走。”
碧霄和琼霄跟上。
三人走出十步,碧霄忽然回头——
灵溪躺在石头旁边,手里攥着半块忘忧糕,朝她们的方向微微抬起手。
碧霄鼻子一酸,使劲挥了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
散修聚落里,胖刘和瘦赵已经凑到了灵溪身边。
“哎,这小兄弟还活着!”胖刘蹲下来探了探灵溪的鼻息,“气若游丝,但还活着!”
瘦赵看了看灵溪额头上的符箓:“这因果屏蔽符……还在亮!说明那三个女的刚走不久!”
胖刘:“那咱们救不救?”
瘦赵犹豫了一下:“救吧。这小兄弟身上的伤,咱们用土方子凑合治治,死不了。”
胖刘:“那因果呢?他身上那因果线——”
瘦赵:“因果屏蔽符还亮着呢,天道暂时看不见他。等符失效了再说,先保命要紧。”
胖刘挠了挠头:“行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虽然咱们散修的浮屠也就一级半。”
两人七手八脚地把灵溪抬进了帐篷。
——
官道上,三霄的甜品车重新吱呀吱呀地往前走,气氛变得沉重。
碧霄坐在车厢里,抱着膝盖,一声不吭。琼霄推着车,嘴唇抿成一条线,狗尾巴草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云霄走在最前面,步伐比之前快了一倍。
谁都没说话。
走了大约半炷香,碧霄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姐,我做对了吗?”
云霄没回头:“你觉得呢?”
碧霄想了想:“我不知道。灵溪还活着,但他伤那么重,散修能不能救活他,我也不确定。我只是……不想看着他死在我们面前。”
“那就对了。”云霄接着说,“我们没救因果,我们救了人。因果的事,交给天道。人的事,交给自己。”
琼霄在后面嘟囔了一句:“说得好听,但你手刚才抖得跟筛糠似的。”
云霄:“……闭嘴。”
琼霄:“哦。”
又走了一段,碧霄忽然从车厢里探出头:“姐,你说师尊知道了吗?”
云霄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腰间——因果探测符还别在那里,皱巴巴的。
“他应该……”云霄话说到一半,忽然脸色一变。
因果探测符——又热了!
不是灵溪那个方向!
是另一个方向——
云霄猛地转头,目光刺向南方天际。
那里,一道极淡的暗红色光芒正在缓缓扩散。
碧霄也看到了,脸色骤变:“那是什么?!”
琼霄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短剑:“有人搞鬼?!”
云霄:“对!有人在暗中动手。”
现在,那个暗中的手,伸到三霄面前了?
不——
云霄的因果探测符疯狂运转,信息涌入脑海——
那道暗红色光芒不是冲着三霄来的。
它的目标——是灵溪!
灵溪身上的因果屏蔽符!
有人在试图——从外部击穿因果屏蔽符!
云霄脸色刷白:“灵溪的屏蔽符——有人在破它!!”
碧霄和琼霄同时变了脸色。
如果因果屏蔽符被击穿,灵溪身上的杀伐因果就会重新暴露,天道会重新“看见”他——而灵溪现在人在散修聚落里,周围全是散修,因果链一旦暴露,会像瘟疫一样传染给聚落里所有人!
那些散修——胖刘、瘦赵、烤红薯的、晾道袍的——他们不知道灵溪身上有什么,他们只是好心救了一个人!
“该死!!”琼霄怒骂一声,“是谁?!谁他妈这么缺德?!”
云霄咬紧牙关,飞快地计算——
回去?
回去就意味着重新进入灵溪的因果范围,三霄的因果线会被杀伐因果锁定——
不回去?
灵溪的屏蔽符一破,散修聚落里所有人都会被因果链波及——
回去是死,不回去也是死——
不对!
碧霄刚才说了——“我们是不是把问题想复杂了?”
云霄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不能回去,但她可以——
“碧霄!”云霄猛地转身,“忘忧糕还有多少?!”
碧霄一愣:“桂花味没了,玫瑰味八块,绿豆味三块——怎么了?”
“全给我!”
碧霄二话不说,把竹匣子递过去。
云霄接过竹匣,从袖中又取出两张因果屏蔽符——她身上只剩这两张了。
她把两张符箓分别贴在两块忘忧糕上,然后——
“琼霄!你的短剑!”
琼霄把剑递过来。
云霄用剑尖在自己的指尖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渗出——她把血点在两张符箓上。
符箓猛地亮了!
比之前贴在灵溪额头上的那张亮了三倍!
“血祭屏蔽符——持续时间延长到三个时辰!”云霄飞快地说,“琼霄,你速度最快,把这两块糕送到散修聚落——不要进聚落,从外围扔进去,让散修给灵溪吃!忘忧糕不沾因果,符箓贴在糕上,灵溪吃了糕,符箓就在他体内重新建立屏蔽层——从外部击不穿!”
琼霄赶紧接过两块糕:“明白!”
她转身就跑——红衣一闪,“嗖”地射向散修聚落方向。
云霄站在原地,看着琼霄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手还在抖。
碧霄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姐,你做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