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灵看了看花园里的五只妖怪:
黄大仙在啃花生,刺球在打盹,慢吞吞在缓慢地爬行,刀哥在外面除草,呱大嘴在努力小声地自言自语。发布页LtXsfB点¢○㎡
“来就来吧。”金灵说,“活着不容易,能帮就帮。”
通天附和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师尊!”金灵叫住他。
通天停下脚步,没回头。
“您刚才……攥拳头了。”金灵说。
通天沉默了两秒。
“嗯。”
“谢谢您忍住了。”
通天笑着迈步离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花丛尽头,只留下一阵风,吹得满园花瓣轻轻摇晃。
……
因果罗盘安静地搁在通天怀里,金丝纹路明灭不定。
盘面上,金灵圣母的名字从“临界突破”变成了“已突破”,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标记,是一朵花。
通天低头看了一眼,把罗盘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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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个。
他抬头看了看天——东海的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远处的封神战场上,因果线密如蛛网,杀伐之气冲天。
但这里没有。
这里只有花,和一群叽叽喳喳的妖怪。
通天回到金鳌岛,在躺椅上坐下,拿起鱼竿。
多宝递过来一串葡萄:“师尊,金灵师妹突破了?”
“嗯。”
“那赵公明师弟和云霄师妹呢?”
“不急。”通天把鱼竿甩出去,浮漂落在水面上,“他们自己会走到那一步的。”
落雁镇,随缘客栈。
赵公明站在柜台后面,面前摆着一摞账本,只见他双眉紧皱一页一页翻找。
AI!是散得太多了。
上个月散出去三千两银子,这个月散出去五千两,这个月才过了一半。照这个速度散下去,他客栈的流动资金撑不过三个月。
“掌柜的!”一个声音从大堂传来,“再来一壶茶!”
赵公明抬头看了一眼:
此时大堂里乌泱泱地坐满了人,有凡人,有散修,有妖怪。发布页LtXsfB点¢○㎡凡人在吃饭,散修在喝酒,妖怪在……
一只修炼了三百年的狐狸精正在对着铜镜梳尾巴毛,一边梳一边叹气:“又掉毛了!封神大劫的煞气太重了,我尾巴都秃了!”
她旁边坐着一只修炼了四百年的老龟精,叫龟大爷,缩在壳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慢悠悠地喝茶:“你那是换季,跟封神大劫有什么关系?”
“就是封神大劫!”狐狸精把掉下来的毛举到龟大爷面前,“你看!这毛尖都是黑的!以前我掉的毛是金色的!现在变黑了!这不是煞气是什么?”
“你上次吃了我一块臭豆腐,拉了三天肚子,也说是封神大劫的煞气。”龟大爷说。
“那不一样!”狐狸精急了,“那次是真的煞气!臭豆腐里有煞气!”
赵公明听着他们拌嘴,摇了摇头,继续翻账本。
“掌柜的!掌柜的!”
客栈门被推开,一个矮胖的身影跑了进来——呱大嘴。这只修炼了二百年的癞蛤蟆精,嘴巴比脸还大,嗓门比雷还响。
赵公明赶紧竖起手指:“嘘!小声点!”
“哦哦哦!”呱大嘴压低声音,但压低之后还是比正常人说话响三倍,“掌柜的!外面来了一群人!好多人!说是逃难的!”
赵公明放下账本走到门口,往外一看:
镇子东边的路上,乌泱泱来了一群人,少说有五六十个。有凡人,有散修,还有几个妖怪混在里面。他们拖家带口,背着包袱,推着板车,满脸疲惫。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全是灰。他看到赵公明,走过来问:“这位掌柜的,您这儿能住人吗?”
“你们从哪来的?”赵公明问。
“从北边来的。”中年男人说,“封神战场打到了我们村子上头,房子被烧了,地也毁了,我们只能往南跑。”
赵公明看了看他们:都是些老人、女人、孩子,还有几个受伤的男人。
他们的衣服上全是灰土和血迹,眼神里全是惊恐。
“进来吧。”赵公明说,“有位置就住,没位置打地铺也行。”
“多少钱?”中年男人问。
赵公明摆手:“不要钱。”
中年男人愣住了:“不要钱?”
“不要钱。”赵公明重复了一遍,“你们是逃难的,我收你们钱像话吗?进来吧。”
中年男人的眼眶红了,转身冲身后的人喊:“有地方住了!快进来!”
五六十个人涌进客栈,大堂瞬间满了。赵公明让伙计搬出所有的桌椅板凳,又从后院搬来草席铺在地上。
狐狸精主动让出了自己的位置:“我坐窗台上就行!我尾巴毛长,坐哪儿都一样!”
龟大爷从壳里伸出四条腿,挪到了角落:“我占的地方小,挤一挤就行。”
呱大嘴跑前跑后帮忙搬东西,嘴里嚷嚷着:“来来来!这边这边!小心脚下啊!老人家慢点儿啊!小朋友别跑!”
赵公明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一切,伸手把账本合上了。
不看了。
散就散吧。
当天晚上,赵公明让伙计杀了两头猪、十只鸡,做了一顿热饭。逃难的人们围在一起吃饭,有人吃着吃着就哭了。
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地端着碗:“三天了……三天没吃过热饭了……”
赵公明走过去,给她碗里又添了一勺菜:“慢慢吃,不够还有。”
老太太抬头看他:“掌柜的,你是个大好人啊。”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赵公明笑了笑,“我就是个开客栈的。”
吃完饭,赵公明把伙计叫到后院算账。
“今天吃的用的,加上明天早上的,大概花了多少?”
伙计算了算:“掌柜的,光今天这一顿就花了四十两银子。加上住宿的铺盖、柴火、药材——明天至少还得花六十两。这一批人如果住三天,就是三百两。”
赵公明沉默了一会儿。
三百两。加上之前散出去的,这个月的开销已经超过六千两了。
他的流动资金还剩一万两出头。
“掌柜的,”伙计小声说,“这样下去……咱们撑不了多久啊。”
赵公明拍了拍伙计的肩膀:“撑不了就撑不了。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伙计低着头,有些闷闷不乐。
第二天一早,赵公明刚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逃难的人——是一个妖怪。
一只修炼了五百年的穿山甲精,暂且称呼他“甲大爷”。他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鳞片,两只前爪又长又尖,背上还背着一口大锅。
“你谁啊?”赵公明问。
“甲大爷!”穿山甲精拍了拍胸口的鳞片,“修炼五百年的穿山甲精!我听说你这儿收留逃难的人,不收钱?”
“嗯。”赵公明说,“怎么了?”
“我也想住!”甲大爷说,“我被阐教的人追了三天了!他们说我身上的鳞片是炼器的好材料,要扒我的皮!”
赵公明看了看他身上的鳞片:“你的鳞片能炼器?”
“当然能!”甲大爷骄傲地挺起胸膛,“穿山甲的鳞片硬度堪比玄铁!炼出来的法宝刀枪不入!”
“那你还是别到处说了。”赵公明说,“进来吧。”
甲大爷高高兴兴地走进客栈,背上的大锅撞在门框上,发出“咣”的一声。
“你这锅是干什么的?”赵公明问。
“做饭的!”甲大爷说,“我以前在山里给妖怪们做饭!我做的红烧土拨鼠可好吃了!”
“又是妖怪做妖怪菜?”赵公明想起金灵灵花园里的黄大仙。
“这叫自给自足!”甲大爷理直气壮,“我们穿山甲精最擅长挖洞找食材,土拨鼠、蚯蚓、白蚁……都是好东西!”
赵公明:“……你进去吧,可别在我的厨房里做那些东西。”
“好嘞!”甲大爷背着锅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