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什么是二次元?”
“张译老师还好奇这个呢?”
今天的片场又来了一个新人,饰演运送胶片卡车司机的于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于洋目前的主业是卫视主持人,刚刚凭借《缝纫机乐队》打开电影圈通路,通过试戏进入的剧组,导演告诉陈昭野是看中他生活化,质朴松弛的表演质感。
刚刚两人在车里的对话,也确实很有意思。
“是不是在家里偷东西出来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野呢?”
“你爸在前面追你一道啦!”
“谁是我爸?”
“他不是你爸吗?”
“我爸早死了!”
“大嘴巴抽你!能这么说话吗?!”
一个七十年代西北公路上想做和事佬的的普通路人形象栩栩如生。
刘浩存这一段表演也很俏,脏兮兮的小脸,配上灵动的小鹿眼以及白的发光的皓齿,一开始瞎说自己的老爸在外头有个相好的,家里的粮食都不够吃,他把家里的粮食留给别人,最后拉下脸去投奔父亲,哪知对方连门都不让她进,她一直敲门,敲到后面,父亲相好的出门就打,追着自己和弟弟打。
说到最后,眼含热泪,一时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编的,还是真的。
张译表演也挺逗,好似吃瓜一样,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编出什么话来。
最后胶片又被刘浩存偷走,自己又错过顺风的卡车。
这一段卡车戏,导演告诉陈昭野,是全片最重要的“转场枢纽”,故事的前半段,张译饰演的张九声追偷胶片的刘闺女,两人互相敌视,生死拉扯。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卡车戏是二人关系的第一次强制共处密闭空间。
狭小驾驶室里,陌生人司机旁观一对 “父女” 争吵、互怼、彼此戒备。
外人眼中的父女,实际上是彼此提防的陌生人。谎言一旦成立,两个人被迫短暂绑定,从单纯追逐者与小偷,过渡成一路同行的共同体,为后续共同保护胶片、产生共情埋下伏笔。
于洋是时代里典型的路人旁观者,中立的 “外部视角”。 他不了解前因后果,仅凭只言片语构建想象,相信张九声的父亲身份;他代表普通群众朴素的善恶观、人情逻辑,用第三方眼光映照主角二人扭曲、窘迫的处境。
“什么是胶片电影?”
陈昭野指着范伟和周围的群演,“你看电影里的那个年代,大家喜欢胶片电影,一个放映员地位也很高。”
指着自己,“现在这个年代,大家喜欢二次元,所以我能赚到钱。”
看着其他人,“我觉得你可以把二次元理解成新生代喜欢的电影。”
陈昭野的“二次元电影论”在片场引起了所有核心主创的讨论。
张一谋可以说是很有边界感的导演,他拥抱新技术,从《英雄》开创国产大片特效范式,到双奥开幕式不断迭代光影、实时转播技术;他天然对视觉新技术敏感,不本能排斥数码、虚拟、AI。
但是不会像连执着120 帧这种以技术革新本身为核心目标,没有叙事需求绝不硬堆新技术。
他拍电影几十年大规模海选素人新人,班底也常年吸纳青年主创,但是不迎合青年流行审美。
在张艺谋的价值体系中,电影(胶片影像)拥有独特、厚重、不可替代的艺术分量,是严肃大众艺术。
陈昭野直接将其和大众认知里偏向亚文化、娱乐属性更强的二次元放在同一维度对等类比,消解了传统电影自带的 “艺术优越感”。
陈昭野本身就是新生代文娱赛道的成功者,亲身印证:年轻人的精神寄托载体已经发生转移。
这个现实不断迫使张一谋思考传统真人电影未来的生态位置。
“昭野,二次元虚拟内容、动捕数字表演,未来会不会持续挤压真人电影的生存空间?虚拟影像能不能承载厚重的现实人文故事?”
“会!能!”
陈昭野言简意赅的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又没有多解释什么。
下午继续拍摄,张一谋也继续在掌镜的时候,分享一些自己的心得给陈昭野,他还顺着之前的话题继续聊了聊年轻人的审美主场。
正常的年轻人都说服不了他,陈昭野过于牛逼,所以他的话,老谋子愿意听一听。
“我一辈子信奉:电影是厚重、写实、承载人文苦难的严肃艺术。没想到退休的年纪听到你这么说。”
其实今年这个暑假还挺有意思,《我不是药神》《夏洛特烦恼》两部电影是暑期档的冠亚军,一部严肃题材,一部喜剧,都叫好又叫座。
陈昭野思考了一会,回道:“电影是承载人文苦难、厚重写实的严肃艺术,只是电影众多属性的一种。”
顿了下,笑道:“有句话,就养儿防老......”
张一谋摆手,“我不需要小孩子给我养老。”
“时代变啦,现在防的不是老无所依,是防的老年痴呆,以前小时候穷,我外公供不起那么多人读书,我妈跟着我大舅站在教室外认了一些字。”
说的母上大人,陈昭野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你能想到这样的一个人,现在会用抖音没事发点跳舞的视频吗?”
“张导,未来传统院线电影市场不断受到游戏、短视频、二次元数字内容分流是一条注定的路。”
“抖音现在这么火了吗?”
“将来只会更火。”
“到底怎么做到的呢?”
陈昭野失笑,“这个就涉及到一些商业内容了,简单来说就是抖音按照兴趣分发流量,无论你发什么都会推送到感兴趣的人,创作者能看到反馈就有创作的动力,所以抖音疯狂烧钱抢用户......”
想了一下:“更多用户产生海量行为数据,然后推荐模型持续优化,导致匹配内容更精准,从而使用户停留时长、留存提升,最后吸引更多新用户,这就是抖音的飞轮核心(可以理解为滚雪球效应)。”
“昭野,抖音还需要投资吗?”
那肯定需要的,烧钱烧的巨快,目前字节已经在准备Pre-IPO轮融资。
可惜抖音增长飞轮在这笔融资前已经形成自循环,现在的字节已经有巨头之相,不差外部资金,投资方筛选门槛极高。
陈昭野摇头不语。
突然场务老师一句话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陈老师,外面有你一个朋友探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