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军拿着汇款单,取出了家里寄来的“救命钱”。发布页LtXsfB点¢○㎡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奔百货大楼。
他按照苏南星的指示,咬牙买了一套藏蓝色的毛料干部服,一双黑亮的三接头皮鞋,甚至还花大价钱配了一块上海牌手表。
当他从百货大楼里走出来时,整个人已经焕然一新。
原本因为连日奔波而显得有些落魄的气质,被这一身行头彻底掩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体面的干部派头。
他又去租车行,花“高价”租了一辆九成新的永久牌自行车,擦得锃光瓦亮。
最后,他买了最好的文房四宝,回到旅馆,一笔一划地,模仿着读书人的口气,写好了十几张古色古香的“品鉴卡”。
一切准备就绪。
第二天下午,省钢铁总厂子弟小学的门口。
王卫军穿着崭新的干部服,戴着手表,骑着锃亮的自行车,准时出现在了校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他没有东张西望,只是偶尔抬起手腕看看表,眉头微蹙,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耐与无奈。
他这身“成功人士”的打扮,和他身后那个用麻绳精心捆绑的古朴木盒,立刻就吸引了周围所有来接孩子的家属的注意。
在那个年代,自行车和手表,就是身份的象征。
“这人谁啊?等谁呢?”
“看这穿戴,不像咱们厂的啊,倒像是市里来的大干部。”
几个妇女在不远处窃窃私语。
王卫军听见了,但假装没听见,依旧保持着他“高冷”的人设。
一连三天,他都雷打不动地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地点,做出同样的姿态。
到了第三天,几乎所有来接孩子的家属,都认识了这个神秘的“等车人”。
大家对他的身份,和他身后那个神秘的木盒,充满了各种猜测。
苏南星的计划,正在完美地发酵。
第四天,大戏正式开演。
王卫-军依旧准时到场。发布页LtXsfB点¢○㎡
就在放学的铃声响起,孩子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校门,家属们也纷纷上前迎接的时候。
王卫军仿佛是等得不耐烦了,他“唉”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跨上自行车,做出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就在他蹬上脚蹬的一瞬间,他手腕一抖,车后座上的木盒,“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木盒的榫卯结构并不牢固,这一摔,盖子直接弹开。
码放得整整齐齐,色泽金黄、油光透亮的腊肉,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一股浓郁、霸道,混合着果木熏香和独特肉香的味道,猛地一下,扩散开来!
“哎哟!”
王卫军连忙跳下车,脸上露出“懊恼”和“心疼”的表情。
周围的家属们,闻到这股前所未有的香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天哪!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
“是肉!好像是腊肉!”
离得最近的一个中年妇女,穿着的确良的衬衫,烫着那个年代最时髦的卷发,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干部家属。她最先反应过来,走上前,一边帮忙捡拾散落的腊肉,一边好奇地问道:
“同志,你这是什么肉啊?可真香!”
王卫军等的就是她!
他前几天就观察好了,这个女人,是厂办主任老李的爱人,在厂里的家属圈里,最有话语权。
“唉,别提了,嫂子。”王卫军一脸的惋惜,“这是我从乡下老家,好不容易托人捎来的。本来是想送给一个帮过我大忙的老战友,感谢他的。谁知道他今天临时有事,来不了。这……这还摔了。”
他的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腊肉的来历,又暗示了自己“有背景”、“重情义”。
李嫂子听了,更是好奇,她拿起一块腊肉,在鼻子下闻了闻,眼睛都亮了。
“这肉,看着可真好。比供销社卖的那些,强太多了。”
“那是,这可是我们家自己养的猪,吃粮食长大的,用果木慢慢熏的。”王卫-军不失时机地“吹嘘”了一句,随即又叹了口气,“可惜了,摔了,这品相不好,也不好再送人了。”
他说着,仿佛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从里面掰下一小块,递给李嫂子。
“嫂子,谢谢你帮我捡。这块脏了,不嫌弃的话,你拿回去尝尝味道。也别让我白来一趟。”
李嫂子半推半就,最后还是接了过去。
那香味实在太诱人了。
王卫-军把剩下的腊肉重新装好,对众人道了声谢,便骑上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推销的话,但他的“鱼饵”,已经精准地投了下去。
当天晚上,李主任家。
李嫂子把那块腊肉,用清水洗净,切成薄片,和蒜苗一起爆炒。
腊肉片在锅里滋滋作响,瞬间变得晶莹透明,浓郁的香气,充满了整个屋子。
李主任下班回家,一进门就闻到了这股味道。
“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这么香?”
当那盘“蒜苗炒腊肉”端上桌时,李主任的眼睛都直了。
他夹起一片,放进嘴里。
肉皮Q弹,肥肉部分入口即化,香而不腻,瘦肉部分咸香紧实,越嚼越香,还带着一股独特的果木清香。
“好吃!太好吃了!”李主任狼吞虎虎地吃着,连声赞叹,“老婆子,这腊肉哪儿买的?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腊肉!”
李嫂子便把下午在校门口的“奇遇”说了一遍。
李主任听完,放下了筷子,陷入了沉思。
“从乡下捎来的……送给老战友……等人等了好几天……”他嘴里念叨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人,不简单啊!”
他当即拍板:“老婆子,你明天再去校门口看看,要是那个人还在,无论如何,把他请到家里来!就说我想跟他交个朋友!”
然而,第二天,王卫-军并没有出现。
一连两天,他都没有出现。
李嫂子有些失望,李主任心里更是痒痒的,那腊肉的味道,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就在第三天,李嫂子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那个熟悉的身影,竟然又出现了。
李嫂子大喜过望,连忙上前。
“同志!可算等到你了!”
王卫-军看到她,故作惊讶:“嫂子,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我当家的,想请你去家里坐坐,尝尝我的手艺。”李嫂子热情地发出了邀请。
王卫-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盛情难却”地答应了。
在李主任家的饭桌上,王卫军凭借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和李主任从天南聊到地北,从部队生活聊到经济发展,句句都挠在李主任的心坎上。
酒过三巡,李主任终于忍不住,问到了正题上。
“卫军老弟,你那个腊肉,还有没有?哥哥我也不白要你的,我出钱买!”
王卫-军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笑着,从随身的包里,又拿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木盒。
“李哥,你这话就见外了。你尝尝,喜欢的话,我下次再给你带。”
李主任打开木盒,看到里面那张古朴的“品鉴卡”,更是眼前一亮。
他彻底相信,王卫军是个“有来头”的人。
“卫军老弟,哥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李主任压低了声音,“我们厂,每年年底都要给职工发福利,采购量很大。你这个腊肉,品质绝对是顶级的。就是不知道……你这产量,能跟得上吗?”
王卫-军心中狂喜,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一笑。
“李哥,我们是自家农场,产量嘛,只要价格合适,肯定没问题。”
李主任一拍大腿!
“价格不是问题!”
他看着王卫军,像看着一个巨大的宝藏。
“这样,老弟,你先给我供五百斤,不,一千斤!我们先签个试用合同!要是职工反响好,明年的年度采购大单,我做主,就给你们‘王家农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