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的清晨，是裹着松针与野果甜香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天刚蒙蒙亮，一层金辉透过光头强家木屋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窗缝里钻进来的秋风带着几分清冽，卷着两片金黄的桦树叶，轻轻打在玻璃上，又慢悠悠地飘向地面。


    木屋里暖融融的，带着刚醒过来的烟火气。


    光头强把播音机稳稳放在木桌上，旋钮一转，熟悉的播音腔就顺着电流淌了出来，混着卫生间里哗啦啦的水声。


    播音里正说着乌苏里江的秋风，说江水一凉，成群的麻哈鱼就逆着水流往故乡游，江岸上的赫哲族人望着满江的鱼群，总会喊着“达依麻哈”


    ——那是“鱼儿回来了”的意思，久而久之，就成了麻哈鱼的名字。


    光头强含着牙刷，隔着门听着，嘴里哼起了不成调的歌，脚步都跟着轻快了不少。今天是不一样的日子，他爸要来看他了。


    洗漱完出来，他站在了灶台前面。


    锅架在灶上，倒上一点油，油星子滋滋响着跳起来的时候，他把鸡蛋磕了进去，蛋白瞬间鼓起了焦香的边。


    没一会儿，他就端着煎得金黄的鸡蛋走出来，又转身从蒸笼里拿出个还冒着白汽的热馒头。


    再打开冰箱，拿出冰鲜的牛奶，缓缓倒进洗得透亮的玻璃瓶里——


    阳光斜斜照进来，瓶身的牛奶泛着温润的奶白色光，简简单单的早饭，就带着暖乎乎的烟火气铺展开来。


    光头强伸手按停了播音机，抬头看了看窗外。


    窗外的狗熊岭已经浸在了金秋的颜料里，深绿的松树衬着成片金黄的桦树、橙红的枫树，风一吹，成片的叶子打着旋儿从空中飘过。发布页LtXsfB点￠○㎡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光头强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冲过去拿起手机划开接听，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张口就问：


    “爸，你到哪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带着点哭笑不得的调调：


    “我说光头强，你搁这儿说啥呢？我是大舌头！啥时候我就成你义父了？”


    光头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耳朵尖瞬间红了，他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对着电话那头摆手：


    “去去去！原来是你啊大舌头，我还以为是我爸呢，有事说事！”


    “好事！”大舌头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透着点神秘兮兮的得意，“我这儿有个特斯拉放大器，你要不要？”


    光头强愣了一下，把手机往耳边贴了贴，一脸茫然：“啥？啥玩意儿？”


    “特斯拉！”大舌头在那头拍着大腿，恨不得顺着电话线钻过来给他科普，


    “就是那个三十岁就发明了交流电系统，搞出无线电遥控、X光设备、特斯拉线圈的天才！一辈子七百多项发明专利的主儿！”


    光头强听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接话：


    “听着是挺厉害啊……不过，特辣的辣丝到底是谁啊？卖辣条的？”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过了好半天，才传来大舌头有气无力的声音，透着点生无可恋：


    “合着我刚才说半天，你一个字没听进去是吧？是特斯拉！特斯拉！不是特辣的辣丝！听明白了没？”


    光头强晃了晃脑袋，还是一脸懵：


    “特斯拉？那也没听过啊。”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久到光头强都以为电话挂了，才听见大舌头破罐子破摔的声音：


    “算了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就说你要不要吧！这东西可神了，能把东西放大！一片小树叶，都能给你变得跟一床被子那么大！”


    他在那头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这东西的好处，最后语气一软，打起了感情牌：


    “咱都是老同学了，这东西我本来都不打算卖的，今天就便宜给你了，顺便还送你原理图，够意思吧？”


    光头强捏着手机，眼珠子转了转。


    能放大东西？


    听起来倒是挺有意思，说不定以后给景区搞点小设计都能用得上。


    他琢磨了两秒，干脆地应了下来：


    “行！那我要了！不过我今天得去接我爸，等我接完他就过去拿。”


    “那还说啥！”大舌头在那头瞬间乐了，又开始调侃：


    “对了，你刚才不是张口就认我当义父吗？这事儿咋算啊？”


    “去你的！”光头强对着电话怼了一句，“那是我说快了！挂了啊！”


    挂了电话，他笑着摇了摇头，坐回桌边，三口两口吃完了早饭。


    碗筷刚收拾好，他就抓起外套往身上一披，开上他那辆蓝色皮卡，朝着团结屯火车站的方向去了。


    秋日的阳光洒在盘山公路上，路面上落着一层金黄的落叶，车轮碾过去，发出沙沙的轻响。


    光头强开着车，嘴里哼着歌，风从车窗吹进来，拂过他的脸颊。


    他特意给副驾铺了个厚软垫，还放了个保温杯，里面泡了爸爱喝的热茶，就等着接人了。


    火车站的广场上，人来人往。


    强爸就站在出站口的台阶下，格外显眼。


    他穿着一身绿色军大衣，头上戴着厚厚的雷锋帽，耳罩放下来挡着风，肩上还披了件厚外套，整个人裹得暖暖和和的。


    他一只手提着个沉甸甸的竹篮，另一只手拎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身后还堆着两个大行李袋，一看就是装得满满当当。


    他正踮着脚往出站口的路上望，一眼就看到了跑过来的光头强，眼睛瞬间就亮了。


    父子俩就这么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站了好半天。


    光头强看着许久不见的父亲，心里堵得慌，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憋出来一句：“爸，嘟嘟怎么没来？”


    强爸闻言，把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地上，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板起脸，一脸严肃地朝着光头强走了过去。


    光头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要挨说——


    就像小时候他闯了祸，爸也是这个表情。


    可下一秒，强爸往前一伸手，一把就把他揽进了怀里，胳膊收得紧紧的。


    强爸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贴着他的耳朵响起来，藏不住的想念：“强子，好久不见了，爸可想死你了。”


    他顿了顿，松开一点，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嘟嘟在上幼儿园呢，就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