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半岛酒店的灯火辉煌逐渐被甩在身后,化作车窗外模糊的光斑。发布页Ltxsdz…℃〇M曾灵蕴坐在黑色迈巴赫的副驾驶座上,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的卡扣。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呼吸声,以及旁边驾驶座上凌云沉稳的呼吸声。
刚才那一幕,像是一场荒诞又真实的电影,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
几分钟前,这里还是混乱的修罗场。宏远集团的刘建国,那个在江州市商界跺一跺脚就能震三震的大人物,此刻正躺在担架上,对着凌云卑躬屈膝,甚至许下了“三七开”的惊人承诺。
而凌云,那个平时在旧货市场收破烂、穿着拖鞋打架、在她公司里没个正形的凌云,站在那里,神情淡然得仿佛只是随手救起了一只落水的蚂蚁。
那种从容,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场,让周围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名流、医生、保安,全都成了陪衬的绿叶。
曾灵蕴转过头,借着路灯忽明忽暗的光线,偷偷打量着凌云的侧脸。
下颌线干净利落,眼神深邃如古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处还残留着刚才施针时沾上的些许血污——那是刘建国吐出的煞血。
他是谁?
曾灵蕴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涟漪,那是一种混杂着好奇、依赖,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
她一直以为自己了解凌云。他是她请来的保镖,是那个会为了几百块钱跟地痞流氓讲价的穷小子,是那个会在她加班时送来热包子的暖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可是现在呢?
他会点穴,会轻功,能一眼看穿假酒里的霉菌,更能用几根银针把死人从阎王爷手里拉回来。他救的人,是她曾氏集团高攀不起的巨头;他谈笑间定下的项目,是她曾家起死回生的救命稻草。
这种巨大的反差,像是一道鸿沟,突然横亘在两人之间。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凌云突然开口,声音温和,打断了曾灵蕴的思绪。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随即皱眉:“是不是刚才吓到了?脸色这么白。”
“没……没有。”
曾灵蕴下意识地撒了谎,手指微微收紧。
“凌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云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我?”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她看不懂的沧桑,“我就是我啊。曾总的保镖,兼……男朋友。”
“别开玩笑。”
曾灵蕴有些急了,“我是认真的。你那些本事……那些针法,那些风水……你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车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凌云看着前方的路况,沉默了许久。
“灵蕴,”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有些事,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
“为什么?”
“因为……”
凌云叹了口气,“因为我走的这条路,很黑,很深。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你只要知道,我会保护你,保护曾氏集团,这就够了。”
“保护?”
曾灵蕴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突然爆发了。
“凌云,我不是小孩子!我也不是你的附属品!我有权利知道,我身边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救了刘建国,你帮了我大忙,我很感激。但是……但是这种感觉,很不好。”
“什么感觉?”
“就像是……就像是我是一个需要被施舍的乞丐,而你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
曾灵蕴咬着嘴唇,眼圈微微发红。
“我曾灵蕴虽然能力有限,虽然现在公司困难,但我也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在撑着。可是你一出现,一切都变了。你轻而易举地做到了我拼了命都做不到的事。你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凌云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他把车缓缓停在路边,拉起手刹。
“灵蕴。”
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你听清楚。你不是乞丐,更不是没用。你是曾氏集团的总裁,是我的女人。”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觉得自卑,而是因为……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曾灵蕴眼角的一滴泪。
“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我……愿意做你手中的剑,做你脚下的路。这就够了。”
“可是……”
“没有可是。”
凌云打断了她,语气坚定。
“我不在乎什么身份,不在乎什么地位。我在乎的,只有你。”
他握住曾灵蕴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曾灵蕴微微一颤。
“灵蕴,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完,等我把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都抓出来。到时候,我们就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个旧货店,或者……开个诊所。就我们两个人,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不好吗?”
曾灵蕴看着他,看着那双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的眼睛。
她知道,凌云有秘密。那个秘密或许很沉重,或许很危险。
但是,那种被人坚定选择、被人视若珍宝的感觉,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来得真实。
“嗯。”
她轻轻点了点头,反握住凌云的手。
“我等你。”
凌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他发动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走吧,回家。”
然而,就在车子转弯的瞬间,凌云的眼神突然冷了下来。
他看向后视镜。
在刚才他们停车的那棵大树阴影里,隐约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衣,手里似乎拿着一个奇怪的罗盘,正对着他们的车子,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看来,想平淡过日子……没那么容易啊。”
凌云低声喃喃道。
他没有告诉曾灵蕴,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的“煞气”,锁定了这辆车子。
那是……死神的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