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江州市的清晨,天色如墨,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头顶,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下来。发布页Ltxsdz…℃〇M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那是暴雨将至的前兆,也是大地深处翻涌出的不安气息。
曾氏集团总部大楼前的广场上,平日里车水马龙的喧嚣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数百名曾氏员工聚集在台阶两侧,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广场中央。
那里,赵德昌跪在地上。
这位曾经在江州市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赵家家主,此刻就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梁的癞皮狗。他的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大理石地面,昂贵的西装沾满了尘土和露水,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清晨的寒意而剧烈颤抖。
在他身后,赵家的几位核心长辈,包括平日里最嚣张跋扈、曾扬言要打断曾灵蕴双腿的二叔赵德财,此刻也都整整齐齐地跪成一排。他们低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丝细微的声响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而在他们身侧,一口黑漆漆的棺材静静地摆放着。那棺材用料极厚,漆面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棺材盖并未合严,半开着,里面装着的不是尸体,而是赵家这些年通过巧取豪夺搜刮来的金银珠宝、地契古董。此刻,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被粗糙的红布随意包裹着,堆叠在棺木中,像极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废铜烂铁,等待着主人的发落。
“凌先生!曾总!”
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赵德昌猛地抬起头。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窝深陷,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眼中满是绝望与乞求。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哭喊着,声音嘶哑破碎,一边喊着,一边用力地用额头撞击地面。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每一下都像是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口。没过几下,赵德昌的额头便已血肉模糊,鲜血顺着鼻梁流下,滴落在灰白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放过赵家吧!赵家上下几十口人,不能绝在我手里啊!”
凌云步履沉稳地走到赵德昌面前,黑色的风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这个狼狈不堪的老人,眼神深邃如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看透世事的冷漠。
在他身后,曾灵蕴一身职业套装,神色清冷而坚定。而在另一侧,闻讯赶来的宏远集团董事长刘建国双手抱胸,脸上挂着看戏般的戏谑笑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放过赵家?”
凌云冷笑一声,目光缓缓扫过那口半开的棺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赵董,你当初派人挖开曾家祖坟,断了曾家龙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放过曾家?你当初花重金请来陈玄,布下‘断子绝孙局’,想让曾家绝后、让曾总家破人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积点阴德?”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惊雷般在广场上炸响。围观的员工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看向赵德昌的目光充满了鄙夷与愤怒。
“我……我那是鬼迷心窍!我是猪油蒙了心啊!”
赵德昌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像捣蒜一样不停地磕头,额头上的血泥混在一起,显得狰狞可怖。
“凌先生,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您肯收手,赵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高高举过头顶,像是献祭一般捧向凌云。
“这是我名下曾氏集团所有的股份转让书!还有赵家祖宅的地契、我们在海外的资产证明!我全都不要了!全都送给曾家!只求凌先生……只求凌先生能收了那‘断龙钉’!救救赵家的子孙吧!我那小孙子才三岁啊,他不能变成傻子啊!”
“股份?地契?海外资产?”
凌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却并没有伸手去接那份文件。
“赵德昌,你觉得,我会稀罕这些身外之物吗?还是你觉得,曾家的尊严和血脉,是用这些钱就能买回来的?”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刘建国,淡淡道:“刘董,你是生意人,你说呢?”
刘建国走上前,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手里也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弯腰拍了拍赵德昌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赵德昌,你这算盘打得倒是响。想用这些本来就不属于你的破烂,换你赵家几百口人的命?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刘建国!”
赵德昌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随即在刘建国冰冷的注视下,又化作了深深的恐惧。
“你……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
刘建国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赵家欠我们宏远集团的那笔三十亿‘过桥资金’,明天就到期了。还有那个西郊开发项目的竞标,你不会忘了吧?那可是赵家最后的翻身仗。”
“西郊项目?”
赵德昌愣住了,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项目,是江州市今年最大的一块肥肉,也是市政府重点扶持的标杆工程。赵家为了拿下它,不惜动用各种手段,甚至勾结陈玄,想要彻底打压曾氏集团,就是为了独吞这块蛋糕。
“对,西郊项目。”
凌云接过话头,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刺穿赵德昌的灵魂。
“赵董,我的条件很简单。第一,赵家必须立刻退出西郊开发项目的竞标,并公开声明,承认赵家资金链断裂,无力开发,自愿将项目主导权无条件移交给曾氏集团。”
“什么?!”
赵德昌瞪大了眼睛,声音因为震惊而变调。
“这……这不可能!那个项目是我们赵家的命根子!为了它我们投入了……”
“怎么?”
凌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打断了他的话。
“赵董是觉得,那个项目,比赵家子孙的命还重要?比你自己这条老命还重要?”
“我……”
赵德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咬着牙,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凌云说的是事实。如果不答应,那“断子绝孙局”的反噬之力,会让赵家所有男丁在三日内变成痴呆,赵家将彻底从江州市的版图上除名。
那种恐惧,远比破产更让他胆寒。
“好……我答应!”
良久,赵德昌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退出竞标!公开声明!项目……归曾家!”
“很好。”
凌云微微颔首,神色未变。
“第二,你必须在江州市所有主流媒体面前,公开向曾氏集团道歉。你要承认,是你勾结江湖术士陈玄,动了曾家的祖坟,并且使用了‘断龙钉’这种阴毒手段。你要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不得有半句隐瞒。”
“公开道歉?”
赵德昌脸色剧变,身体猛地一僵。
“这……这让我以后怎么在江州市混?这传出去,我赵德昌还怎么做人?”
对于一个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老派商人来说,当众承认自己使用阴毒手段害人,无异于社会性死亡。
“你还有选择吗?”
凌云眼神一冷,转身欲走。
“既然赵董觉得面子比命重要,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曾总,我们走吧。”
“别!别走!”
赵德昌慌了神,连滚带爬地向前挪动了几步,抓住了凌云的裤脚。
“我……我答应!我答应公开道歉!我说!我全都说!”
“第三,”凌云停下脚步,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低沉了几分,“你必须把陈玄的所有犯罪证据,交给我。包括他和你的所有交易记录,资金往来,还有他背后那个所谓的‘南洋邪修’组织的信息。”
“陈玄?”
赵德昌愣住了,眼神有些闪烁。
“他……那个骗子,拿了钱就已经跑了啊。我……我联系不上他了。”
“跑了?”
凌云冷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不屑。
“赵德昌,别在我面前耍花样。只要他还在地球上,他就跑不掉。”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随手扔在赵德昌面前的地上。
“这里面,有我收集的陈玄的部分证据,包括他在江州市的几个隐秘据点。你把剩下的补全,特别是他和南洋那边联系的渠道,交给我。”
赵德昌看着地上的U盘,手都在颤抖。他知道,凌云这是在敲山震虎,如果他不老实交代,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好……好!我给!我回去就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出来给您!”
赵德昌如获大赦,抓起U盘死死攥在手里。
“凌先生,只要你能救我的子孙,我什么都答应你!”
凌云没有再理会他,只是转身走到那口黑漆棺材旁。他伸手探入棺内,拿出了那几个用红布包裹的“替身偶”。
那些木偶虽然做工粗糙,但上面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木偶的身上扎满了银针,针尖发黑,显然淬了剧毒。
“曾灵蕴,”凌云喊道。
“嗯?”曾灵蕴连忙走到他身边。
“去拿个火盆来。”
“火盆?”
“对。”凌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手中的木偶上,“我要把这些‘替身偶’烧了。此局一破,赵家子孙的命算是保住了,但他们的运势已损,往后只能做个普通人了。”
曾灵蕴连忙转身吩咐人去拿火盆。
凌云看着手中的“替身偶”,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手指轻轻摩挲着木偶背后的符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陈玄,你以为你跑了就没事了?”
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你留下的这些‘替身偶’,用了你的精血祭炼,可是最好的‘追踪器’啊。”
此时,远处天边划过一道闪电,雷声滚滚而来。
凌云转头看向西郊的方向,那里乌云密布,正是陈玄逃走的方向。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