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的天空,阴沉得像一块发霉的抹布,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曾氏集团大厦,财务总监办公室。
“凌先生,这……这怎么可能?”
财务总监老赵,一个平日里稳重得连领带歪一毫米都要调整半天的中年人,此刻却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他手里捏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银行回执单,手抖得像筛糠一样,纸张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凌云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他没有看那张回执单,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说吧,断了多少?”
老赵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全线……全线断了。工商银行、建设银行、招商银行……所有跟咱们集团有合作的六家主要银行,刚刚同时发来通知,说因为‘信贷风险评估异常’,暂停一切授信额度,并且……并且要求咱们立即归还所有未到期的贷款本金。”
“也就是说,咱们账上的流动资金,瞬间被冻结了?”
“是……是的。”老赵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本来咱们的现金流就因为西郊项目的前期投入变得紧张,现在这一下,直接把咱们的咽喉给卡死了。如果不能在24小时内解冻资金,或者找到新的融资渠道,明天一早,集团就会因为无法支付供应商货款和员工工资,直接宣布破产清算。”
“24小时?”
凌云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前有“假遗嘱”的舆论轰炸,后有“资金链”的致命绞杀。曾国雄这一招,虽然人躺在医院里,却把银行这条毒蛇放了出来,咬向了曾氏集团最脆弱的命门。
“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操作了吗?”凌云问道。
“是……是浦发银行的李行长。”老赵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刚刚打了十几个电话去求证,其他银行都只是跟风风控,真正的源头,是浦发。他们的贷款占了咱们总负债的三成。只要他们肯松口,咱们就能喘口气。”
“浦发……李行长。”
凌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带我去见他。”
……
浦发银行,江州市分行,行长办公室。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门是虚掩的,里面传来一阵得意的笑声。
“王律师,你放心。曾国雄先生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办妥。”
说话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是李行长。他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看着坐在对面的王律师,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狡黠,“那百分之五的干股,我已经让秘书打到我的瑞士账户了。既然钱到位了,这‘风险评估’的结果,自然也就出来了。”
王律师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脸上挂着阴冷的笑容:“李行长办事,曾老先生自然放心。只要曾氏集团明天一早宣布破产,曾国雄先生就能以债权人的身份,低价收购那块西郊的地皮。到时候,黑石集团的开发项目一启动,咱们都是有功之臣。”
“那是,那是。”李行长哈哈大笑,“曾灵蕴那个黄毛丫头,还想跟曾老先生斗?商场如战场,没钱,她就是个废物。”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谁让你们进来的?!”
李行长的笑容瞬间凝固,转头怒喝道。
门口,站着凌云和老赵。
凌云没有理会李行长的呵斥,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那张还带着余温的“风险评估报告”上。
“李行长,好大的官威啊。”
凌云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李行长的心口。
“你……你是谁?保安!保安呢?!”李行长有些慌了,他认出了老赵,却没认出这个气场逼人的年轻人。
“我是谁不重要。”凌云伸出手指,轻轻按在那份报告上,“重要的是,你这份报告,是假的。”
“假的?你胡说什么!这是经过董事会决议的正式文件!”
“正式文件?”
凌云冷笑一声,突然并指如剑,猛地向下一划!
“嗤啦——”
那张厚厚的、盖着鲜红公章的A4纸,竟然像豆腐一样,被他硬生生切下了一角!
“你!你干什么?!这是毁坏公物!我要报警!”李行长惊恐地站了起来。
“报警?”凌云拿起那一角纸片,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后将它举到李行长面前,“李行长,你这‘风险评估’的墨水,还是昨天刚换的新碳粉吧?而且,这公章的印泥,用的还是市面上最便宜的‘红玫瑰’牌,印出来的边缘有明显的锯齿状晕染。你当银行的公章是街边打印店的萝卜章吗?”
李行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这是……”
“还有,”凌云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直视李行长的眼睛,“你的心跳,现在是一百二十下每分钟。瞳孔在剧烈收缩,手心出汗,这是典型的做贼心虚的生理反应。你勾结曾国雄,伪造银行风控文件,恶意冻结曾氏集团的资金,这罪名,够你在监狱里待一辈子了。”
“你……你血口喷人!我没有!”李行长强撑着喊道,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
“有没有,测一测就知道了。”
凌云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那是他在顶楼布阵时剩下的“子钱”。
他手指一弹,铜钱带着一道灵光,瞬间贴在了李行长的眉心!
“啊——!”
李行长发出一声惨叫,感觉一股冰凉的气流顺着眉心钻进了脑子里。他眼前一黑,那些被他刻意遗忘、被贪婪掩盖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了出来。
“说吧。”凌云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曾国雄给了你什么好处?”
“我……我说……”李行长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瘫软在椅子上,“是……是曾国雄……他给了我五百万的现金,还许诺给我儿子安排国外的绿卡……他说只要我冻结曾氏的资金24小时,他就把剩下的五百万打给我……”
“五百万?”
凌云冷笑一声,收回铜钱。
“曾国雄还真是大方。为了搞垮自己的亲侄女,连银行的行长都敢买通。”
“凌先生,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李行长哭丧着脸,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求你放过我,我把钱退回去,我马上解冻资金,我……”
“晚了。”
凌云转身,看向窗外。
雨,开始下了。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你既然选择了站在曾国雄那边,就得承担站错队的代价。”
凌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经侦支队吗?我是凌云。我要举报,浦发银行江州市分行行长李某某,涉嫌巨额受贿、伪造金融文件、恶意冻结企业资金……对,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挂断电话,凌云看着面如死灰的李行长,冷冷地说道:
“李行长,安心去吧。至于曾氏集团的资金……”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早已目瞪口呆的老赵。
“老赵,通知所有供应商和员工。就说,曾氏集团的危机,解除了。明天一早,工资和货款,一分不少,全部到账。”
“可是……凌先生,银行不给解冻,咱们哪来的钱?”老赵一脸担忧。
凌云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符,轻轻贴在了老赵的手机背面。
“用这张手机,给你的瑞士银行账户打个电话。就说,凌云让你转一笔钱过来救急。”
“啊?”老赵愣住了,“我的账户?可是我哪有……”
“打就是了。”
凌云的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老赵半信半疑地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瑞士联合银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老赵刚想开口,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得近乎谄媚的声音:
“哦!是老赵先生吗?我们刚刚收到总行的最高级别指令!有一笔来自‘东方神秘客户’的十亿美金,刚刚划入了您的账户!请问您有什么指示?是提现,还是转账?”
“十……十亿?”
老赵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凌云,眼中充满了惊骇。
凌云只是淡淡一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王律师刚刚点上的雪茄还冒着烟,人却早已不见踪影。
凌云看着窗外那片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的城市,心中却并没有丝毫的轻松。
他知道,李行长这只是一只小虾米。真正的鲨鱼,还在后面。
“曾国雄……”
凌云低声喃喃,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
“银行这条路断了,你接下来,准备用什么招数?是让黑石集团直接动手,还是……动用你最后的那张底牌?”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座城市的罪恶,全部冲刷干净。
但凌云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