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的夜，深沉如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凌云化作流光消失的方向，夜空依旧静谧，仿佛刚才那冲天的赤红剑光只是曾灵蕴的幻觉。但口袋里震动的手机，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灼气息，都在提醒着她——现实远比梦境更荒诞。
“城西废弃化工厂……”
曾灵蕴站在临江公园的步道旁，夜风吹乱了她米色风衣的下摆。她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刚才凌云离开时，眼神中的决绝她看懂了。那是为了保护她。
“傻瓜。”
曾灵蕴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却强行逼回了泪水。
“你说你是谪仙，要历红尘劫。既然我是你的未婚妻，这红尘劫，凭什么让你一个人扛？”
她转身走向路边，正准备拉开出租车车门，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一股莫名的寒意，毫无征兆地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那不是江风的冷，而是一种仿佛被某种远古凶兽盯上的战栗感。周围原本喧闹的街道，此刻竟显得异常安静，连路过的车辆似乎都刻意绕开了这片区域。
“曾小姐，这么晚了，要去哪啊？”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兀地在曾灵蕴身后响起。
曾灵蕴浑身一颤，猛地回头。
只见不远处的路灯阴影下，不知何时站着一位老人。
老人穿着一身与现代都市格格不入的灰色长衫，布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洗得发白，但胜在干净平整。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乍一看，他就像公园里随处可见的晨练大爷。
但曾灵蕴在商海沉浮多年，练就了一双识人的毒眼。她瞬间就察觉到，这位老人的眼睛太亮了。
那双眸子深邃如潭，在昏黄的路灯下，竟隐隐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精光。被他看一眼，曾灵蕴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站在雪地里，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你是谁？”
曾灵蕴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老夫古松。”
老人也不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双手负后，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听说曾氏集团最近出了个大人物，老夫好奇，特来拜访。”
曾灵蕴心中一凛。
凌云刚走，这就来了个找麻烦的？
“如果是谈生意，请去曾氏集团预约。如果是找凌云……”
曾灵蕴眼神一冷，“他不在。”
“呵呵，曾小姐误会了。”
古松呵呵一笑，手中的核桃转动得飞快，发出“咔咔”的脆响，“老夫不是生意人，也不找那个毛头小子。老夫要找的，是‘天机门’的传人。”
听到“天机门”三个字，曾灵蕴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凌云刚刚才告诉她的秘密，也是凌云的身世之谜。这个看起来像普通大爷的老人，怎么会知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发布页LtXsfB点￠○㎡”
曾灵蕴转身就要上车，“师傅，开车！”
“曾小姐，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古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曾灵蕴的耳朵里，甚至盖过了出租车的引擎声。
下一秒，让曾灵蕴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古松并没有做什么夸张的动作，只是轻轻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看似缓慢，却给人一种缩地成寸的错觉。
明明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眨眼间，他竟然已经站在了出租车驾驶室的窗外。
“啊——！”
出租车司机吓得怪叫一声，一脚刹车踩死。
古松隔着车窗，对着惊魂未定的司机淡淡一笑：“小伙子，做生意要懂得审时度势。这位小姐今晚有事，去不了了。”
司机看着古松那双泛着冷光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二话不说，挂倒挡，一脚油门溜了。
眨眼间，路边只剩下曾灵蕴和古松两人。
“你……”
曾灵蕴后退了两步，背靠在公园的栏杆上，身后就是滚滚江水。
“别怕，老夫若是要伤你，你刚才连话都说不出来。”
古松收起那股逼人的气势，又变回了那个和蔼的老大爷模样，“曾小姐，这里风大，不如去前面的茶楼坐坐？老夫有些话，想和你聊聊。”
曾灵蕴看着这个深不可测的老人，心中念头急转。
硬拼肯定不行，跑也跑不掉。凌云现在去应付那个发定位的神秘人了，自己若是出了事，只会让他分心。
“好。”
曾灵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恢复了曾氏集团总裁的气场，“带路。”
……
半小时后，临江公园旁的一家高档私人茶楼。
包厢内茶香袅袅，古色古香的装修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古松熟练地泡着茶，动作行云流水，宛如艺术。
“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曾小姐尝尝。”
古松将一杯茶推到曾灵蕴面前。
曾灵蕴没有动，只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冷冷地看着他：“古老先生，茶就不必喝了。你费尽周折拦住我，应该不是为了请我喝茶吧？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爽快。”
古松赞赏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愧是能掌管曾氏集团的女强人。既然曾小姐这么直接，那老夫也不拐弯抹角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老夫来自古武联盟。”
“古武联盟？”
曾灵蕴眉头微皱，这个词对她来说很陌生，但直觉告诉她，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武术协会。
“简单来说，我们是维护世俗界武道秩序的组织。”
古松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江州市最近灵气波动异常，先是防空洞的异动，再是庆功宴上的冲天火光。刚才，老夫更是亲眼看到有人御剑飞行。”
说到这里，古松死死盯着曾灵蕴的眼睛。
“曾小姐，你是当事人之一。那个御剑飞行的年轻人，是不是就是凌云？”
曾灵蕴心中巨震。
果然，凌云飞行的事情被看到了！而且这个所谓的“古武联盟”，似乎一直在监控着这一切。
“是又如何？”
曾灵蕴没有否认，反而挺直了腰杆，“凌云是我的未婚夫，他能力强，飞一下怎么了？犯法吗？”
“犯法倒不至于。”
古松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在我们古武界看来，这不仅仅是飞一下那么简单。”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御剑飞行，那是修真者的手段。而修真者，早在千年前就已经绝迹了。如今这世间，只有我们这些练武的粗人。”
“凌云的身法，绝非地球上的古武。”
曾灵蕴心中一跳，想起了凌云说的“谪仙”身份。
“所以呢？”
她强装镇定，“你们想抓他做研究？”
“不不不。”
古松摆了摆手，“老夫虽然迂腐，但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凌云虽然年轻，但那一身修为，老夫自问不是对手。联盟里的那帮老家伙，恐怕也没几个能拿下他。”
“那你们想干什么？”
曾灵蕴越来越听不懂了。
古松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非金非玉的令牌，轻轻放在桌上。
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武”字，隐隐散发着一股威压。
“曾小姐，凌云的来历，老夫不想深究。但他既然在江州，这江州的规矩，就得守。”
“什么规矩？”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古松目光灼灼，“凌云刚才飞行的动静太大，不仅老夫看到了，还有其他势力。老夫来，是想问曾小姐一个问题。”
“你问。”
“凌云他……是不是在寻找‘天机门’的传承之物？”
古松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无比，“据古籍记载，天机门当年一夜之间覆灭，留下了一件能够扭转乾坤的至宝。而凌云刚才那一身火系灵力，与天机门失传已久的‘离火诀’极为相似。”
曾灵蕴愣住了。
天机门？离火诀？
凌云只说自己是离火殿少主，没提过天机门啊？
难道……凌云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看着曾灵蕴迷茫的眼神，古松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看来曾小姐真的不知情。”
古松收回令牌，站起身来，“罢了。既然曾小姐不知道，那老夫也不为难你。”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曾灵蕴说道。
“不过，曾小姐有句话最好转告凌云。”
“古武联盟虽然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让他好自为之，别把那些不该惹的麻烦带到江州来。”
“还有……”
古松转过头，眼神变得有些怜悯。
“告诉他，‘那个人’可能已经察觉到这里了。如果不想死，最好尽快恢复实力。”
说完，古松推门而出，身影瞬间消失在走廊尽头。
包厢内，只剩下曾灵蕴一个人，对着那杯已经微凉的龙井茶，久久无言。
“那个人……是谁？”
曾灵蕴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安。
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想要给凌云打电话。
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她却迟迟按不下去。
凌云现在正面临危险，自己如果告诉他这些，只会让他分心。
“不行……”
曾灵蕴咬了咬牙，收起手机，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凌云，你等我。不管你是神仙还是谪仙，不管你是天机门还是离火殿……”
“这一次，换我来帮你。”
她抓起包，快步冲出了茶楼。
“师傅，去城西！废弃化工厂！”
……
城西，废弃化工厂。
这里曾经是江州市的工业支柱，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生锈的管道像巨兽的骨架般横亘在荒草丛中，夜风吹过，发出呜呜的怪响，如同鬼哭狼嚎。
一道红色的流光划破夜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化工厂最高的烟囱顶端。
光芒散去，凌云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面色凝重，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的废墟。
“出来吧。”
凌云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化工厂内回荡，“既然敢给我发战书，何必躲躲藏藏？”
“呵呵呵……”
一阵阴冷的笑声从下方的车间里传来。
“不愧是上界下来的谪仙，感知力果然敏锐。”
随着笑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视频。
正是刚才凌云抱着曾灵蕴在江面上飞行的画面！
而且，角度极刁钻，显然是早就埋伏好的。
“凌云，或者我该叫你……离火殿少主？”
黑衣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你的视频，拍得不错吧？”
他晃了晃手里的平板电脑，眼中满是疯狂。
“只要你乖乖交出‘离火钉’，我就把视频删了。否则……明天早上，全江州市的人都会知道，他们的曾大总裁，找了个妖怪当未婚夫！”
凌云看着那个男人，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闪过一丝戏谑。
“就凭这个威胁我？”
凌云嘴角微微上扬，指尖跳动着一点金色的火苗。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怕你们知道我是神仙。”
“我是怕……你们知道了之后，会被吓死。”
话音未落，凌云脚下的烟囱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热浪。
“既然你这么想看神仙，那我就让你看个够！”
轰——！
赤红色的火焰瞬间冲天而起，将整个废弃化工厂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