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庄园的客厅内,空气仿佛凝固。发布页Ltxsdz…℃〇M
曾灵蕴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仿佛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吞噬她过往所有的认知。
“灵族……遗孤?”
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古老,这太荒谬了。我有父母,我有从小到大的照片,我有在曾家大院里长大的所有记忆……你怎么能说我是捡来的?还是什么……什么修真界的遗孤?”
她猛地抬头看向凌云,眼中满是求助与慌乱:“凌云,你相信这些吗?这一定是搞错了,对不对?”
凌云站在窗边,背对着两人,窗外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低沉地说道:“灵蕴,古松既然敢来,就一定有备而来。”
“可是我不信!”
曾灵蕴情绪激动地站起来,眼眶通红,“如果我是灵族,为什么我从小到大没有任何特异功能?为什么我会像个普通人一样生病、发烧、为了考试不及格而哭鼻子?如果曾家只是收养我,那我亲生父母呢?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古松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那个早已准备好的锦盒,缓缓打开。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鸾,只是那青鸾的眼睛处,有一道明显的裂痕。
“曾小姐,你还记得这枚玉佩吗?”
古松轻声问道,“这是你五岁那年,在曾家老宅那场大火中,唯一留下的东西。当时你死死攥着它,怎么都不肯松手。”
曾灵蕴看着那枚玉佩,瞳孔猛地一缩。
这枚玉佩她当然记得。
那是她童年的梦魇,也是她记忆的断层点。五岁那年的大火烧毁了一切,也烧掉了她五岁之前的所有记忆。醒来后,她就一直戴着这枚玉佩,曾家父母告诉她,这是护身符。
“这能说明什么?”曾灵蕴咬着嘴唇,强撑着最后的防线,“一块玉佩而已,也许只是路边摊买的。”
“路边摊买不到刻着‘灵族祭文’的东西。”
古松手指轻轻抚过玉佩上的纹路,“曾小姐,这上面刻的不是装饰,而是灵族特有的‘封灵咒’。它的作用,是压制你体内过于庞大的灵力,让你像个凡人一样长大。”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曾灵蕴摇着头,步步后退,直到背部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我不信!除非……除非你能让我看到!看到那些我不记得的事情!”
“灵蕴!”
凌云突然转过身,眉头紧锁,“有些记忆被封印是有原因的,强行窥探,可能会伤到你的神魂。”
“我不怕!”
曾灵蕴大喊一声,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凌云,我现在觉得自己像个怪物!如果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还有什么资格站在你身边?你是神仙,你是谪仙,可我呢?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恐惧。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凌云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心中一痛。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犹豫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然。
“好。”
凌云走到曾灵蕴面前,轻轻捧起她的脸,拇指擦去她的泪水,“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让你看。但你要答应我,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迷失在里面。”
“嗯。”
曾灵蕴用力点头。
凌云转过身,看向古松:“古老,布阵。我要用‘溯洄术’。”
古松一愣,随即肃然起敬:“少主,溯洄术乃上界秘法,极耗心神,您现在的修为……”
“无妨。”
凌云冷冷打断,“布阵。”
“是!”
古松不敢多言,迅速从随身布袋中掏出八面小旗,按照八卦方位插在客厅四周。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八面小旗无风自动,一股淡淡的雾气弥漫开来,将整个客厅笼罩其中。
凌云拉着曾灵蕴走到阵法中央。
“闭上眼。”
凌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
曾灵蕴乖乖闭上眼。
紧接着,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凌云的眉心渡入她的眉心。那气息霸道却又温柔,像是一条金色的丝线,牵引着她的意识,逆着时间的长河,缓缓上游。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开!”
随着凌云一声低喝,曾灵蕴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豪华的云顶庄园,而是一片冲天的火海。
热浪扑面而来,却没有任何温度。曾灵蕴惊恐地发现,自己变矮了,视角只有离地一米左右。她低头看去,看到了一双小小的、穿着红色连衣裙的手。
这是……五岁的自己?
“哇——!妈妈!爸爸!”
小小的曾灵蕴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四周是燃烧的木梁,倒塌的墙壁。这不是普通的火灾,那些火焰竟然是幽蓝色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灵蕴!快跑!”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冲了过来,一把抱起小小的她。
那是曾家老爷子!年轻了三十岁的曾老爷子!
“爸……”
曾灵蕴的意识在颤抖,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一切。
“别怕,爷爷带你出去!”
曾老爷子抱着她,在火海中左冲右突。那些幽蓝色的火焰仿佛有生命一般,疯狂地往他们身上扑。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挡在了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老者,手持拂尘,面色苍白如纸。
“曾施主,带着这孩子走!”
青袍老者声音虚弱,“灵族遭劫,老朽拼死护得这最后一丝血脉。这孩子是天灵之体,绝不能落在‘血煞宗’手里!”
“玄微道长!”
曾老爷子目眦欲裂,“你们灵族到底惹了什么祸端?为何要连累我曾家?!”
“因果循环,非人力可挡。”
玄微道长惨然一笑,突然转身,手中的拂尘化作千万道青丝,迎向火海中走出的几道黑影。
“走!!”
一声暴喝,玄微道长浑身爆发出刺目的青光,竟然直接自爆了元婴!
“轰——!”
巨大的冲击波将曾老爷子和小小的曾灵蕴掀飞出去。
画面开始剧烈抖动,变得模糊不清。
但在那最后一瞬间,曾灵蕴看到了令她灵魂战栗的一幕。
在那爆炸的火光中,玄微道长并没有死透。他残破的身躯扑向了小小的她,一口精血喷在了她的眉心,同时双手飞速结印。
“吾以残魂为祭,封汝灵力,断汝因果。”
“从今往后,你便是凡人曾灵蕴,与灵族,再无瓜葛!”
“忘尘诀,起!”
一道金色的符文从玄微道长指尖飞出,没入小小的曾灵蕴眉心。
紧接着,玄微道长将那枚青鸾玉佩塞进她手里,用尽最后一口气,将她推出了火海。
“活下去……像凡人一样……活下去……”
这是曾灵蕴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随后,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
“啊!”
现实世界中,曾灵蕴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
客厅里的雾气渐渐散去,八面小旗颓然倒地。
凌云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刚才那一番施法对他现在的状态来说,负荷极大。
“凌云!”
曾灵蕴顾不上自己,连忙扑过去扶住他,“你怎么样?你流血了!”
“我没事。”
凌云擦去嘴角的血迹,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看到了吗?”
曾灵蕴靠在他怀里,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那些记忆……那些画面……
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做不了假。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对那场大火毫无记忆,因为那是被人刻意封印的。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曾家父母对她虽然宠爱,却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疏离,因为他们知道,她不是普通人,她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我是……灵族遗孤。”
曾灵蕴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是……灾星。”
“不。”
凌云捧起她的脸,目光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你是曾灵蕴。你是那个会为了糖炒栗子开心,会因为我看别的女人而吃醋,会在我受伤时心疼得掉眼泪的曾灵蕴。”
“至于什么灵族,什么天灵之体……”
凌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是他们强加给你的枷锁。既然他们敢给你下咒,我就敢给你解开。既然他们敢追杀你,我就杀光他们。”
“可是……”
曾灵蕴看着凌云苍白的脸,心中充满了恐惧,“凌云,那个玄微道长说,我是天灵之体,会引来血煞宗。刚才古松也说,我是祭品。我会害了你的,你是神仙,你应该回天上去,不应该为了我这种……”
“闭嘴。”
凌云打断了她的话,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霸道、炽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瞬间堵住了她所有自卑的话语。
良久,唇分。
凌云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灵蕴,听好了。我凌云修道千载,历劫红尘,不是为了飞升成仙,而是为了遇见你。”
“如果这红尘容不下你,那我就碎了这红尘。”
“如果这天道要收你,那我就逆了这天道。”
“你是祭品也好,是魔头也罢,你只是我的曾灵蕴。”
曾灵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心中的坚冰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融化。
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而是感动。
“凌云……”
她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泣不成声。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站在一旁的古松,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修真者为了长生大道抛妻弃子,见过无数强者为了功法秘籍六亲不认。
却从未见过,像凌云这样,为了一个凡人女子,不惜自毁道基,逆天而行的“神仙”。
“唉……”
古松长叹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小旗,对着凌云深深一拜。
“少主仁义,老夫佩服。”
“既然曾小姐已经知晓身世,那老夫也不便多留。”
古松直起身,神色凝重地看向窗外,“只是,刚才的灵力波动太大,恐怕已经惊动了江州市隐藏在暗处的几只老狐狸。少主,曾小姐现在的身体就像黑夜里的火炬,太显眼了。”
凌云眼神一冷,转头看向古松:“古老有何指教?”
“曾家老宅。”
古松沉声道,“当年玄微道长布下‘忘尘诀’,根基就在曾家老宅。那里有灵族留下的一道残阵,或许能暂时掩盖曾小姐的气息。”
“而且……”
古松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彻底解决曾小姐体内的隐患,恐怕还得回曾家老宅,找找玄微道长当年留下的后手。”
凌云眯起眼睛,思索片刻。
曾家老宅,那是曾家发迹的地方,也是那场大火的源头。
“好。”
凌云点了点头,“去曾家老宅。”
他转头看向怀里的曾灵蕴,柔声道:“灵蕴,收拾一下,我们回家。”
“回……哪个家?”
曾灵蕴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迷茫。
“回你真正的家。”
凌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去把属于你的东西,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