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族大殿的偏殿内,烛火摇曳。发布页LtXsfB点¢○㎡
曾灵蕴已经在隔壁的静室睡下,呼吸绵长。
凌云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只古朴的茶盏,目光却透过窗棂,望向窗外那轮紫色的月亮。
“出来吧。”
凌云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层层木墙,“跟了一路,不累吗?”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苍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缓缓浮现。
正是曾沧海。
他依旧拄着那根龙头拐杖,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但此刻这笑容在凌云眼中,却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意味。
“好敏锐的感知力。”
曾沧海赞叹道,“老夫特意收敛了气息,就在你身后的影子里站了一刻钟,你竟然毫无察觉,却能感知到老夫的存在。”
“前辈过奖了。”
凌云放下茶盏,神色平静,“只是前辈身上的檀香味太重,想忽略都难。”
曾沧海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哑然失笑:“看来人老了,确实不中用了,连身上的烟火气都掩盖不住。”
他走到凌云对面,缓缓坐下,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盯着凌云。
“凌云小友,今夜老夫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二。”
“前辈请讲。”
“你自称是散修,机缘巧合得了离火传承。”
曾沧海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但据老夫所知,离火殿的传承极为霸道,非本族血脉者,触之即死。即便侥幸存活,也会被离火焚身,化为灰烬。”
“而你……”
曾沧海的目光落在凌云的指尖,“你不仅活着,还能操控离火如臂使指,甚至连老夫这元婴期的神识都能骗过。这,可不是一个普通散修能做到的。”
凌云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前辈既然知道离火殿,就该知道离火殿的功法,本就逆天而行。或许,晚辈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例外呢?”
“例外?”
曾沧海冷笑一声,“修真界从不信例外,只信因果。”
“老夫活了三百岁,见过太多天才陨落,也见过太多庸才崛起。但像你这样,年纪轻轻,修为深不可测,来历却一片空白的……”
曾沧海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要么是上天眷顾的宠儿,要么……就是心怀鬼胎的魔鬼。”
“灵蕴是老夫看着长大的,也是老夫唯一的亲人。”
“老夫绝不允许,有任何隐患留在她身边。”
话音落下,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曾沧海身上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那是元婴期巅峰强者的气势!
凌云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水银,沉重得让人窒息。
但他依旧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有变过分毫。发布页Ltxsdz…℃〇M
“所以,前辈是想动手?”
凌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在灵蕴刚睡着的时候?”
“老夫只是想确认一下,你到底有没有资格,做灵蕴的护道者。”
曾沧海手中的拐杖猛地一顿地。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以拐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这并非灵力攻击,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震荡——“问心咒”。
“若你心中无愧,便无事。”
“若你心怀不轨……”
曾沧海眼中寒光一闪,“这问心咒,便会引动你心魔,让你当场走火入魔!”
波纹瞬间穿透了凌云的身体。
凌云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一口大钟在耳边炸响。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无数幻象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到了曾经在天机门被追杀的画面,看到了那些死在他手中的仇敌,看到了自己为了变强而不得不做出的牺牲……
“哼。”
凌云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眼中的清明,却未曾消散半分。
“就这点程度吗?”
凌云抬起头,直视曾沧海,眼中金焰跳动,“前辈的考验,未免太轻了些。”
“什么?!”
曾沧海大惊失色。
他的“问心咒”虽然不伤肉身,却能直击灵魂。寻常金丹期修士,在这一下之下,早已心神失守,丑态百出。
可凌云……竟然只是流了一点鼻血?
“有点意思。”
曾沧海眼中的轻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看来,不动真格的,是试不出你的底细了。”
他缓缓站起身,手中的拐杖化作一道流光,悬浮在半空。
“凌云小友,老夫不才,想在武道上,向你讨教几招。”
“若你能接老夫三招,老夫便信你,从此以后,灵蕴交给你,老夫绝无二话。”
“若你接不住……”
曾沧海眼中杀机毕露,“那就别怪老夫辣手摧花,将你永远留在这里!”
凌云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看着曾沧海,眼中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一团战意。
“好。”
凌云解下腰间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烈酒。
“既然前辈有雅兴,晚辈自当奉陪。”
“不过,这里是大殿,打坏了东西不好。”
凌云随手一挥,一道离火屏障将两人笼罩其中。
“我们去外面。”
“走!”
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大殿外的广场上。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铺就的广场上。
曾沧海凌空而立,衣袍猎猎作响。
“第一招,试你的力!”
曾沧海低喝一声,单手虚抓。
广场四周的八根巨大石柱上,突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起!”
轰隆隆——
那八根重达万斤的镇魔石柱,竟然被曾沧海隔空摄起,如同八颗巨大的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八个方向狠狠砸向凌云!
“老东西,玩这么大?”
凌云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
他双脚猛地跺地,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般冲天而起。
“给我破!”
凌云双拳齐出,拳头上燃烧着熊熊烈焰。
“轰!轰!轰!”
接连几声巨响,凌云竟然凭借肉身之力,硬生生撞碎了三根石柱!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但剩下的五根石柱依旧带着巨大的惯性砸来。
凌云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扭,如同游龙般穿梭在石柱的缝隙中,最后身形一沉,稳稳落在地上。
“第一招,接下了。”
凌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道,“前辈这力气,倒是挺大。”
曾沧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歇。
“第二招,试你的速!”
他身影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凌云头顶,手中拐杖化作千万道残影,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千手观音!”
每一道拐杖的残影,都蕴含着元婴期的恐怖威压,封锁了凌云所有的退路。
“好快!”
凌云瞳孔微缩。
这速度,已经超过了音速!
避无可避!
“那就……不避了!”
凌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不闪不避,双手结印,体内离火真气疯狂涌动。
“离火·金钟罩!”
一口金色的巨钟虚影,凭空浮现,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叮叮叮叮——”
拐杖与金钟撞击,发出密集的爆鸣声,火星四溅。
金钟剧烈颤抖,表面甚至出现了裂纹。
凌云脸色苍白,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但他依旧死死撑着,一步未退!
“给我……破!”
凌云怒吼一声,金钟猛然炸裂。
爆炸的气浪将曾沧海震退数步。
“第二招……也接下了。”
凌云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
但他眼中的战意,却愈发高涨。
曾沧海落在地上,看着狼狈却依旧站立的凌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以金丹期的修为,硬抗他两招而不倒?
这简直闻所未闻!
“好!好!好!”
曾沧海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的杀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和……欣慰。
“凌云小友,老夫服了。”
“这第三招,老夫不出了。”
“因为你已经证明了,你有资格站在灵蕴身边。”
曾沧海收起拐杖,走到凌云面前,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递了过去。
“这是‘回春丹’,疗伤用的。吃了它,你的伤很快就好。”
凌云没有客气,接过丹药吞下。
一股暖流流遍全身,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多谢前辈。”
凌云拱了拱手。
“不必谢我。”
曾沧海摇了摇头,神色变得复杂起来,“老夫刚才那一番试探,虽然过分,但也是为了灵蕴好。你应该能理解。”
“晚辈明白。”
凌云点头,“可怜天下父母心。”
“不过……”
曾沧海话锋一转,目光深邃地看着凌云,“虽然你通过了老夫的考验,但有一件事,老夫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
“灵族,并非只有老夫这一脉。”
曾沧海叹了口气,“当年灵族遭难,分为两派。一派主张避世隐居,也就是老夫这一脉。另一派……主张复仇,他们投靠了魔道,成为了修真界的叛徒。”
“那一派的首领,正是灵蕴的亲叔叔——曾天行。”
“曾天行?”
凌云眉头微皱,“他现在在哪?”
“他就在昆仑墟。”
曾沧海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当年他为了追求力量,不惜献祭全族,试图打开‘天魔通道’。虽然被老夫和几位长老联手封印,但他并未死绝。”
“这次灵蕴血脉觉醒的消息传出去,恐怕……他也坐不住了。”
“昆仑墟之行,你不仅要面对凶兽和杀阵,还要面对……曾天行。”
凌云闻言,沉默了片刻。
随即,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正好。”
“我不喜欢欠人情。”
“既然他是灵蕴的叔叔,那我就替灵蕴,好好‘孝敬’他一番。”
曾沧海看着凌云那狂傲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一丝期待。
或许,这个年轻人,真的能改变灵族的命运?
“去吧。”
曾沧海拍了拍凌云的肩膀,“明天一早,老夫会打开护族大阵,送你们一程。”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活着回来。”
“一定。”
凌云转身,看向曾灵蕴所在的偏殿方向,眼中满是坚定。
夜更深了。
凌云回到偏殿,轻轻推开房门。
曾灵蕴依旧睡得香甜,只是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做着什么噩梦。
凌云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别怕。”
“我在。”
曾灵蕴似乎感受到了凌云的气息,眉头渐渐舒展,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凌云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
“我都会为你,踏平它。”
窗外,紫月西沉。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而属于凌云和曾灵蕴的传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