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大泽的雾气尚未完全聚拢,那股令人窒息的硫磺味便再次卷土重来。发布页Ltxsdz…℃〇M
与上次烈千绝的嚣张喧哗不同,这一次,天地间安静得可怕。没有火龙咆哮,没有战车轰鸣,只有一片暗红色的火云,如同一块沉重的裹尸布,缓缓压低了天空。云层之下,一道修长的身影踏空而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便生出一朵赤红莲花,旋即燃烧殆尽,化作黑灰飘落。
灵族驻地内,刚刚平复下来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曾灵蕴站在大殿前的白玉台阶上,素衣胜雪,却掩不住苍白的面色。她刚刚强行催动“枯荣界”,肉身正处于极度虚弱的重构期,经脉中灵气紊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
“那是……炎烬?”灵族大长老的声音都在颤抖,手中的拐杖几乎握不住,“火族竟然派了他来!他是火族族长的亲子,未来的皇位继承人,修为已至化神期巅峰,只差一步便可渡劫!”
话音未落,那道身影已至大阵之外。
炎烬身着一袭暗红流云袍,面容俊美妖异,眉心有一道火焰状的赤红印记。他并未急着出手,而是用一种审视蝼蚁般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视着下方的灵族众人,最后目光定格在曾灵蕴身上。
“曾灵蕴。”
炎烬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慵懒与冷漠,“本少主原本以为,烈千绝那个废物虽然蠢,但杀你总归是够用的。没想到,你这只苟延残喘的虫子,竟然还能咬死人。”
曾灵蕴神色淡漠,袖中的手微微收紧:“烈千绝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炎烬,你若也是来送死的,灵族不介意再添一座坟。”
“送死?”炎烬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着灵族的护族大阵轻轻一握。
“咔嚓——”
那连烈千绝都未能攻破的护族大阵,竟在这一握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紧接着,无数道赤红色的火焰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如同毒蛇般穿透了光幕,瞬间封锁了灵族上空的退路。
“破。”
随着炎烬轻吐一字,大阵轰然崩塌。巨大的反噬之力让灵族众修士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纷纷跪倒在地。
曾灵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强撑着身体,挺直脊背,不肯倒下。
炎烬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曾灵蕴面前三丈处。恐怖的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下,曾灵蕴只觉得双肩仿佛扛起了万斤重担,骨骼发出细微的悲鸣。
“嘴硬。”炎烬冷笑一声,手指微动。
一股无形的火劲猛地撞在曾灵蕴膝弯处。
“噗通!”
曾灵蕴猝不及防,重重地跪倒在白玉台阶上。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前显得格外刺耳。
“圣女!”灵族弟子们目眦欲裂,想要冲上来,却被周围燃烧的火焰锁链逼退,稍有不慎便会被烧成灰烬。
炎烬缓步走下虚空,来到曾灵蕴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他伸出脚,用那双镶嵌着红宝石的战靴,轻轻挑起曾灵蕴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三百年前,你是高高在上的灵族圣女,受万人敬仰。可现在呢?”炎烬眼中满是戏谑与轻蔑,“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灵气枯竭,肉身残破,连站都站不稳。剥去那层圣女的光环,你现在的实力,甚至连我火族的一个杂役弟子都不如。”
他凑近曾灵蕴的耳边,如同恶魔低语:“说白了,你现在不过就是一个凡人垃圾罢了。”
“凡人垃圾”这四个字,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灵族所有人的脸上。
曾灵蕴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她抬起头,目光如冰刃般刺向炎烬:“士可杀不可辱。炎烬,你若要杀便杀,何必逞口舌之快!”
“杀你?那太便宜你了。”炎烬直起身,目光落在了曾灵蕴手中紧握的那根碧绿色的法杖上。
那是灵族的镇族之宝——青木长生杖,也是曾灵蕴的本命灵器。法杖通体由万年生命神木炼制,散发着勃勃生机,与此刻狼狈的曾灵蕴形成了鲜明对比。
炎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听说这青木长生杖能活死人、肉白骨,甚至能助人渡劫。这么好的东西,在你这个废物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伸出手,掌心向下,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爆发。
“把它交出来。”炎烬冷冷道。
曾灵蕴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青木长生杖是灵族的象征,也是她重塑肉身的根基,若被夺走,她不仅修为尽废,连性命都难保。
“不可能!”曾灵蕴厉声拒绝,体内残存的灵气疯狂涌入法杖,试图抵抗那股吸力。
“敬酒不吃吃罚酒。”
炎烬眼中寒芒一闪,冷哼一声:“既然你不肯给,那本少主就亲自拿。顺便让你知道,凡人与修士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脚,重重地踩在曾灵蕴握杖的右手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曾灵蕴痛呼一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剧痛让她几乎昏厥,但手中的法杖依然没有松开。
“还不松手?”炎烬脚下用力,狠狠碾压着曾灵蕴的手骨,仿佛在碾碎一只蚂蚁,“你这双废手,也配握这种神器?”
“灵蕴!”大长老悲愤大喊,想要冲过来,却被炎烬随手挥出的一道火墙逼退,胡须都被烧焦了大半。
曾灵蕴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剧痛而剧烈颤抖,但她眼中的倔强却未曾减少半分。她死死盯着炎烬,声音嘶哑却坚定:“这是……灵族之物……你休想……”
“好,很好。”炎烬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暴涨,“既然你这么喜欢这根棍子,那我就把你的手一根根捏碎,看你还能不能握得住!”
说着,他掌心凝聚出一团赤红的烈焰,直接包裹住了曾灵蕴的手臂。
灼烧的剧痛钻心刺骨,皮肉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曾灵蕴闷哼一声,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但左手却依然死死抓着法杖的另一端,仿佛那是她最后的尊严。
炎烬看着脚下这个即使痛苦到极致也不肯屈服的女人,心中竟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猛地收回火焰,一脚踢在曾灵蕴肩头,将她踢出数丈远。
曾灵蕴重重摔在地上,鲜血染红了素衣,青木长生杖滚落在一旁。
炎烬缓缓走过去,一脚踩在法杖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曾灵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下场。从今往后,这青木长生杖归我,而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他弯下腰,伸手抓向法杖,准备将其彻底炼化。
然而,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法杖的瞬间,异变突生。
曾灵蕴原本低垂的眼眸猛然抬起,那双原本漆黑的瞳孔中,竟泛起了一抹诡异的幽绿光芒。那不是愤怒,也不是绝望,而是一种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冷漠与死寂。
“炎烬……”
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你千不该,万不该,动我的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