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兴军”的信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临时营地内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发布页LtXsfB点¢○㎡在绝望的废土上,任何成组织的幸存者力量都意味着潜在的盟友或威胁。
杨默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命令通讯部门持续监听,并尝试破译对方信号中的更多信息。同时,他加派了侦察小队,向东南方向进行更远距离的侦查,试图了解这个“复兴军”的规模和活动范围。
两天后,侦察小队带回了一些零碎的信息:东南方确实存在一个规模不小的幸存者据点,似乎依托某个旧时代的军事基地建立,拥有一定的防御工事和武装力量。他们活动频繁,似乎在主动清剿周边的变异生物和零星的收割者构造体,但也表现出强烈的排外性和领地意识。
“看来不是善茬。”陆星野听完汇报,冷哼道,“估计是想当土皇帝。”
“无论如何,接触是必要的。”杨默沉思片刻,“在无法确定是敌是友之前,我们不能主动挑起冲突,但也不能示弱。”
他决定以“星槎号营地”的名义,向“复兴军”发送一份正式的外交通讯,表明自身的存在和和平意向,并提出进行有限度的信息交流和物资互换的可能性。
讯息发出后,又是两天的等待。
就在众人以为对方可能不予理会时,营地外围的警戒哨突然传来讯息:一支小型车队正在接近,打着“复兴军”的旗帜!
营地立刻进入戒备状态。陆星野带领武装人员在外围防线严阵以待,杨默则和林医生等在营地入口处,准备接待。
来的车队由三辆改装过的、覆盖着厚重装甲的越野车组成。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车辆停在不远处,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人。为首者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时代军官常服,肩章早已撕去,但步伐间依旧带着军人的烙印。他身后跟着几名全副武装、眼神锐利的士兵,以及一个戴着眼镜、抱着数据板的文职人员。
“我是复兴军第一兵团指挥官,赵铁山。”中年男子走到杨默面前,声音洪亮,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过杨默和他身后的营地,“你们就是‘星槎号’?”
“我是杨默。”杨默平静地回应,不卑不亢,“感谢贵方前来。营地简陋,请。”
他将赵铁山一行人引至篝火旁临时布置的会谈区。双方落座,气氛微妙而紧张。
“你们的讯号很强,装备也很……特别。”赵铁山开门见山,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远处停泊的星槎号,“不像是一般的幸存者。从哪里来?”
“我们从‘家园’陷落中逃出,一直在太空和深海中辗转,最近才返回地面。”杨默避重就轻,没有透露星槎号和守望者遗产的具体细节,“我们的目的是聚集幸存者,重建秩序。”
“重建秩序?”赵铁山嘴角扯出一丝看不出意味的弧度,“想法很好。但现在的世界,靠空想活不下去。我们复兴军,控制着三个前军事基地,拥有超过五千名战士和数万民众。我们有自己的秩序。”
他的话带着明显的炫耀和试探。
“五千战士,数万民众…… impressive。”杨默点点头,语气依旧平和,“这正是我们希望看到的。废土之上,人类的力量越集中,生存的希望就越大。我们愿意与复兴军分享部分技术和医疗资源,共同应对收割者和变异生物的威胁。”
“技术?医疗资源?”赵铁山身后的那个文职人员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是的。”林医生适时开口,展示了一些便携式医疗设备和高效水净化剂的样本,“我们可以帮助改善民众的健康状况和生存环境。”
赵铁山沉默了片刻,手指敲打着膝盖:“条件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们希望建立信息共享机制,尤其是关于收割者活动和大型威胁的预警。”杨默说道,“同时,希望贵方能开放部分贸易路线,允许人员和技术人员在安全保证下有限流动。我们的目标,是建立一个覆盖更广区域的互助同盟。”
“同盟?”赵铁山嗤笑一声,“听谁的呢?你?还是我?”
图穷匕见。问题的核心在于领导权。
“同盟并非谁领导谁。”杨默迎上他的目光,“是基于共同生存和发展的平等协作。我们可以成立一个联合议事会,重大事务由各方代表共同商议决定。”
“理想主义。”赵铁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杨默,“年轻人,废土有废土的规则。力量,才是话语权。你们这艘船,还有你们的技术,确实有点意思。但想靠这个就指手画脚,还嫩了点。”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加入我们复兴军。交出你们的技术和这艘船。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兵团副指挥的位置,保证你们和你们的人享有最好的待遇。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会谈瞬间陷入了僵局。陆星野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眼神凶狠地盯着赵铁山。
杨默缓缓站起身,与赵铁山平视,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带着怜悯的笑容。
“赵指挥官,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我们提出合作,不是因为我们弱小,需要依附。”
“而是因为我们强大,所以愿意承担责任,愿意拉一把还在泥泞中挣扎的同胞。”
“至于你所说的力量……”
他抬起手,指向远方的天空。那里,一片稀薄的云层正在阳光照射下缓缓移动。
“你抬头看看。”
“看看那片天空。”
“你以为,毁灭了旧世界的,只是地面这些怪物吗?”
“你以为,你们躲在地下的基地里,就真的安全了吗?”
“我们面对的,是远比你能想象的,更加浩瀚,也更加冰冷的存在。”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赵铁山和他身后那些士兵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合作,或者各自为战,选择权在你。”杨默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静,“但我们不会交出任何东西,也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吞并。这是我们的底线。”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双方对峙的身影。第一次接触,便在火药味中结束。复兴军的信使们,带着震惊、疑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离开了营地。
他们带来的,不是盟友的橄榄枝,而是一个明确的信号:废土的新秩序,将在碰撞与博弈中,艰难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