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内弥漫着消毒水和能量灼伤后的焦糊气味。发布页LtXsfB点¢○㎡苏婵在剧痛中恢复意识,耳边是持续不断的警报嗡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炸震动。她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轻轻按住。
“别动,你肋骨断了三根,内脏有出血,精神力场也严重震荡。”医疗官的声音冷静而疲惫,“我们已经给你注射了纳米修复剂和神经稳定剂,但你需要至少六个小时的静卧。”
“基地……情况……”苏婵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医疗官沉默了一瞬,才低声道:“很糟。地下污染已经蔓延到第三生活区和二号仓储区,工程部队正在用紧急浇筑的‘镇定石’混凝土建立隔离墙,但污染能量能渗透绝大多数材料。更麻烦的是,地下结构在持续坍塌,我们失去了对‘地渊’项目区域的全部监控。”
“伤亡?”
“初步统计,死亡四十七人,重伤过百,失踪三十余……数字还在增加。”
苏婵闭上眼睛,牙关紧咬。失败的疏导实验带来的后果,远超预期。
“李指挥在哪?”
“在中央指挥室。基地上层的清理基本完成,但能源中枢损坏严重,全基地能源供应只能维持百分之四十,而且极不稳定。外围防御系统有三分之一瘫痪。”医疗官顿了顿,“还有,星槎号那边传来消息,深空防线压力巨大,他们可能……撑不了太久了。”
内忧外患,四面楚歌。
就在这时,医疗舱的门滑开,一名通信兵急匆匆进来,看到苏婵醒来,立刻敬礼:“苏婵顾问!李指挥命令,如果您能行动,请立刻前往中央指挥室!有紧急情况需要您判断!”
医疗官刚要反对,苏婵已经强撑着坐了起来,脸色惨白但眼神坚决:“带我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在通信兵的搀扶下,苏婵忍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穿过一片狼藉的通道。随处可见匆忙奔跑的士兵和工程人员,空气中有烧焦的金属味和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腐朽气息——那是地下污染能量渗透上来的征兆。
中央指挥室的气氛比医疗舱更加压抑。大半屏幕黑着或闪烁着雪花,只有少数几个还在工作。李振刚站在中央战术台前,双眼布满血丝,军装沾满灰尘和污迹。
“你来了。”他看到苏婵,没有任何客套,“两个坏消息。第一,地下污染扩散速度比预计快百分之三十,按照这个趋势,七十二小时内将渗透至主反应堆区域。第二,”他指向一个还能工作的深空监控屏,“星槎号发来最后通牒——他们的能源和弹药最多还能支撑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后,无论能否全歼敌军,他们都必须撤退,否则将失去返航能力。”
四十八小时。七十二小时。
两个死亡倒计时,如同两把铡刀悬在头顶。
“我们有什么选择?”苏婵声音沙哑地问。
“工程部提出了一个方案。”李振刚调出一张基地结构图,“在污染蔓延路径上,提前引爆预设的聚变爆破装置,利用爆炸产生的高温高压和冲击波,暂时‘烧结’和‘封堵’污染扩散的通道,争取时间。”
“代价呢?”
“爆炸会进一步破坏地下结构,可能引发更大范围的坍塌。而且,爆炸产生的能量震荡,百分之百会刺激到下面那个囚笼,导致更剧烈的反应。”李振刚直视苏婵,“我需要你的专业判断——这个方案,会引发多严重的后果?有没有可能,爆炸非但没能封堵污染,反而炸开了更大的裂口,或者……直接惊醒了那个‘深潜者’?”
苏婵凝视着结构图,大脑飞速运转,调动着所有关于地下囚笼和巨人封印技术的知识。肋骨处的剧痛让她额头不断渗出冷汗,但思维却异常清晰。
“风险……极高。”她缓缓说道,“那个囚笼的外壳结构,我们一无所知。爆炸可能确实能暂时封堵浅层裂隙,但冲击波会向下传导。如果外壳已经非常脆弱,或者存在我们不知道的隐性裂缝,爆炸可能造成灾难性的结构失效。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从昆仑的经验看,这种剧烈的、无序的能量冲击,恰恰是最容易激怒或惊醒这类古老存在的方式。它们对‘秩序’的梳理都有强烈抵触,对纯粹的‘暴力破坏’,反应只会更剧烈。”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工程部的方案,可能是在加速基地的毁灭。
“那难道我们只能坐以待毙?”一位参谋忍不住道。
“不。”苏婵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如果我们不能‘堵’,也许可以尝试‘疏’的真正形态。”
“什么意思?”
“在昆仑,我们是用温和的秩序能量去梳理,失败了。但如果我们换一种能量呢?”苏婵的目光投向战术台上代表三个巨人节点的标记,“用节点镇压目标的力量,去对抗囚笼泄漏的力量。”
“你是说……以毒攻毒?”李振刚眉头紧锁。
“更准确地说,是利用‘同类相斥’。”苏婵快速解释道,“不同镇压目标的力量性质不同,但本质上都是被巨人文明判定为‘异常’和‘危险’的存在。它们之间很可能存在天然的排斥和对抗。如果我们能安全地引导少量节点镇压目标的‘气息’——比如撒哈拉的‘砂之梦魇’那种能引发沙暴和精神幻视的力量——将其精准投放到地下囚笼裂隙附近,或许能引发两种异常力量的相互冲突和消耗,从而暂时压制囚笼的活性,甚至……互相湮灭?”
这个想法比之前的疏导方案更加大胆,也更加危险。这是在玩火,同时引爆两个火药桶,期望它们炸掉彼此。
“如何安全引导?如何控制剂量?如何确保不会同时惊醒两个存在?”一连串的问题被抛出。
“利用我们初步掌握的节点能量引导技术,在远离节点核心的外围,提取极其微量的‘气息’。”苏婵显然已经思考过,“通过特制的、多层屏蔽的能量导管,远程投送至预定位置。剂量必须精确控制到临界点以下,以‘干扰’和‘刺激’为主,而非‘释放’。整个过程必须在极端屏蔽环境下进行,一旦完成投送,立刻切断所有连接。”
她看向李振刚:“这需要撒哈拉前哨站的全力配合,也需要基地立刻制造出符合要求的屏蔽导管和投送装置。时间……非常紧。”
李振刚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战术台边缘。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眼中已无犹豫。
“通知撒哈拉前哨站,启动‘气息提取’预备方案。工程部,集中所有资源,按照苏婵顾问的要求,在十二小时内制造出屏蔽导管和投送装置。技术部,配合苏婵完善能量计量和投送控制协议。”
他看向苏婵:“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失败,或者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我知道。”苏婵平静地点头,“我会亲自操作投送。”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基地剩余的力量再次被动员起来,为了这最后一线生机。
而在深空之中,星槎号的能源读数,已经滑落至百分之三十的红色警戒线以下。混沌大军的攻势,却愈发疯狂。
倒计时,滴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