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榷号的维修并未停止,但一股无形的紧绷感,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悄然蔓延至每一个角落。发布页LtXsfB点¢○㎡联合指挥部内,三块主屏幕上,除了持续跳动的修复进度条,此刻又多了一块实时战术地图,上面标注着L2点附近那片被混沌残兵盘踞的小行星稀疏带。
“行动代号:‘清道夫’。”杨默站在指挥台前,声音不高,却带着铁砧般的重量。他的目光扫过周恒、雷猛和林薇。“目标明确:摧毁混沌工程单位及建造平台,最大限度清除该区域威胁,同时,尽可能保存我方力量。这不是决战,是清扫。但任何清扫,都可能被灰尘迷了眼,甚至踢到隐藏的铁钉。明白吗?”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神色肃然。这是联合指挥部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实战协同,意义远超一次简单的战术行动。它关乎信任,关乎这个新生联合体的成色。
行动方案迅速敲定,带着明显的“联合”印记,也充满了妥协与试探:
攻击主力:复兴军“镇海号”派出的两艘“海矛”级快速突击舰。它们速度快,火力集中(配备中型等离子炮和镇定石干扰弹发射器),装甲相对薄弱,但适合执行这种高速突袭、打了就跑的任务。
情报与指挥中枢:星榷号。利用其相对完好的远程探测阵列和强大的数据处理能力,提供实时目标定位、威胁评估和战术指令。同时,星榷号上仅存的几门还能工作的远程轨道炮,将提供有限但关键的火力掩护和压制。
技术支持与战场监控:第九局。林薇的团队负责分析混沌单位的能量特征,特别是那个建造平台的弱点,并通过昆仑基地的远程观测阵列,提供第二视角的战场监控和数据验证。
行动流程:两艘“海矛”突击舰以高速、隐蔽姿态接近目标区域,在星榷号提供的精确引导下,发动第一轮突袭,重点打击建造平台和大型工程单位。完成后立即脱离,绝不纠缠。星榷号的轨道炮负责清理外围零散单位和拦截可能的追击。
计划简洁,甚至有些保守。但没人提出异议。在力量捉襟见肘、信任尚需建立的当下,谨慎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四小时后,“清道夫”行动开始。
“海矛一号、二号,已脱离‘镇海号’母舰,进入潜航模式,预计四十七分钟后抵达预定攻击阵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雷猛的声音在联合频道响起,洪亮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星榷号核心探测室内,技术人员紧盯着屏幕。混沌单位的能量信号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在战术地图上清晰标示。那个简陋的菱形建造平台,就像一个暗红色的肿瘤,正从周围拖拽来的残骸中汲取养分,缓慢生长。
“目标能量读数无异常,未发现隐藏的高威胁单位。”星榷号情报官汇报,“但检测到建造平台周边有微弱的能量屏蔽场,可能干扰近程锁定。”
“把屏蔽场的频率特征发过来。”林薇立刻接话,她的团队迅速开始分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艘“海矛”突击舰如同深海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向目标。星榷号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杨默站在大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指节微微发白。
“抵达攻击阵位!锁定目标!”雷猛的声音陡然拔高。
“开火!”
战术屏幕上,代表“海矛”突击舰的光点猛然亮起!数道炽白的等离子光束和几枚拖着幽蓝尾迹的镇定石干扰弹,划破黑暗,精准地射向那个暗红色的建造平台和附近几艘最大的混沌工程船!
爆炸的光芒在真空中无声绽放!建造平台的能量屏蔽场在镇定石干扰弹的冲击下剧烈闪烁、破碎,紧随而至的等离子光束狠狠贯入其结构内部!金属框架扭曲、断裂,暗红色的能量流如同血液般喷溅出来!
同时遭到打击的几艘工程船也瞬间被撕裂、引爆!
第一轮突袭,精准、致命!
“干得漂亮!”指挥舱内有人忍不住低呼。
然而,混沌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快、更疯狂!
几乎在遭到攻击的同一时间,散布在周围小行星阴影中的、数十个之前未被重点标记的、能量读数极低的“蛰伏”单位,骤然激活!它们不是工程船,而是伪装成残骸的小型攻击艇!如同被惊扰的毒蜂群,它们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出,不顾自身防御,以自杀式的姿态扑向两艘正在转向脱离的“海矛”突击舰!
“陷阱!是诱饵!”周恒脸色一变。
“海矛一号、二号!立刻加速脱离!星榷号,火力掩护!”雷猛在频道里大吼。
星榷号上,仅存的几门远程轨道炮早已蓄势待发。操作员额头冒汗,根据星榷号超级计算机实时解算出的最佳拦截弹道,按下了发射钮。
沉闷的震动通过舰体传来。数道粗大的动能弹丸以亚光速射出,在“海矛”突击舰身后交织成一片稀疏但致命的弹幕。几艘冲在最前面的混沌攻击艇撞上弹幕,瞬间化为齑粉。
但混沌单位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完全不顾伤亡。它们如同黑色的潮水,不断从阴影中涌出,死死咬着“海矛”突击舰。
“海矛二号护盾过载!右舷被击中!动力下降!”紧急报告传来。
“该死!”雷猛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轨道炮冷却中!无法连续发射!”星榷号武器官急报。
眼看“海矛二号”就要被蜂拥而上的混沌单位淹没,一直紧盯着战场数据的林薇突然喊道:“等等!那个建造平台!它的核心能量源没有完全崩溃!它在尝试重组!能量流向……正在向那些攻击艇进行不稳定供能!攻击平台残骸的核心!切断能量供给!”
这个发现来自对混沌能量流实时分析的细微异常。建造平台虽然被重创,但其内部某个残存的、类似“心脏”的能量节点,仍在以狂暴而不稳定的方式,向周围的攻击单位进行远程能量输送,维持着它们这种自杀式攻击的强度。
“海矛一号!调转炮口!目标建造平台核心残骸!齐射!”雷猛立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本已转向脱离的“海矛一号”猛地一个急停、转向,舰艏炮口重新亮起刺目的光芒,不顾自身暴露在更多攻击下的风险,对准了那片仍在喷涌暗红能量的平台废墟,将剩余的能量储备倾泻而出!
更加猛烈的爆炸发生了。建造平台的残骸被彻底炸成了碎片,那个不稳定的能量节点也随之湮灭。
奇迹般的一幕出现了——那些原本疯狂追击的攻击艇,动作骤然一滞,能量读数急剧下滑,攻击变得散乱而无序,仿佛失去了统一的指令和能量支持。
“就是现在!全速脱离!”雷猛嘶吼。
“海矛二号”拖着黑烟和电火,在“海矛一号”的拼死掩护下,终于冲出了包围圈。星榷号冷却完毕的轨道炮再次响起,清理着残存的、失去组织的混沌单位。
十几分钟后,战场重归寂静。只剩下漂浮的金属碎片、缓缓扩散的能量余波,以及那个被彻底抹去的建造平台坐标。
“‘海矛二号’中度损伤,但核心系统完好,可以返航。‘海矛一号’轻伤。”雷猛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任务……完成。”
指挥舱内,短暂的沉默后,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克制的掌声。这不是庆祝,更像是对一次艰难闯关后的确认。
“伤亡情况?”杨默问,声音平稳。
“海矛二号牺牲三人,重伤七人。我方轨道炮消耗预定能量的百分之三十五。”副官快速汇报,“预估摧毁混沌工程单位十二个,攻击艇超过四十个,建造平台一座。该区域短时间内应无法再组织起有效威胁。”
代价不小,但成果明确。更重要的是,三方在实战中完成了一次生涩但有效的协同。星榷号的指挥与情报支持,复兴军的突击与决断,第九局的关键技术分析,缺一不可。
“清理战场,回收有价值情报载体,特别是那个建造平台的碎片。”杨默下令,“同时,扩大警戒范围,搜索其他可能存在的类似巢穴。‘哨兵’留给我们的‘礼物’,恐怕不止这一份。”
他看向周恒、雷猛和林薇:“诸位,辛苦了。联合指挥部的第一次行动,证明了这条路可行。但我们也看到了,敌人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更坚韧。修复、探索、防御,我们必须三线并行,而且要比它们更快。”
众人点头,脸上疲惫未消,但眼神中的某种隔阂,似乎被这次共同经历的危险和成功,磨去了些许棱角。
就在众人以为这次事件告一段落时,一直负责监控月球银蓝区的观测组,突然发来了一条优先级极高的信息。
信息很短,却让所有人瞬间忘记了刚才战斗的疲惫:
“指挥!银蓝区脉动信号,在‘清道夫’行动结束后的第三分钟,出现了一次清晰可辨的、持续两秒的‘规律性调制’!调制模式……经过初步比对,与我们在行动中,星榷号轨道炮齐射时的能量波动频谱,有百分之二十七的相似性!”
“它……好像‘看见’了我们的战斗。并且,做出了某种……‘回应’?”
杨默瞳孔微缩。
月球上那个沉寂的“守望者”,并非对他们所做的一切毫无感知。
它只是,在以一种他们尚无法理解的方式,静静地“观察”着。
而这次“回应”,是好奇?是赞许?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评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