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往外走，夜风从半开的玻璃门灌了进来，吹得李念头发有些乱。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护界局科研大楼和情报大楼隔着一条窄窄的景观带，说是景观带，其实不过是一条铺着渗水砖的小路，路旁歪歪扭扭地种着几棵银杏，叶子在夜风里簌簌地抖着，落了几片黄澄澄的小扇子。
可李念和渊渟谁也没心思看那些叶子。
两人目光越过那几棵营养不良的银杏，落在了科研大楼上。
科研大楼通体用银灰色钛锌板包裹着，流线型的弧面从楼顶一直滑到地面，仿佛一柄竖着插进地里的弯刀。
整栋楼从一层到七层，几乎每一扇窗户都亮着，暖白色的灯光从低辐射玻璃内渗出来，把楼前的沥青路面照得亮堂堂的，连落叶的纹理都纤毫毕现。
隔着玻璃看进去，能瞧见不少人影在窗户前穿梭，有的端着托盘，有的抱着文件夹，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凑在一台显微镜前观察着什么，脑袋挤着脑袋，像几只抢食的雏鸟。
李念推开科研大楼厚重的玻璃旋转门，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电路板烧灼气息的暖风扑面而来。
大堂里空荡荡的，李念给前台值班保安打了声招呼，和渊渟一起进入电梯，来到了负一层。
负一层里，加班的人也很多。
两人沿着走廊拐了两个弯，在一间研究室前停下脚步，伸手敲了敲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门很快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穿着一件白大褂，鼻梁上还架着一副老花镜。
一见李念，老者眼睛倏地亮了，一把抓住李念的胳膊便往里拽：“小李，你送来的那只冥界生物可太稀罕了！我跟你讲，我从没见过这种生物。这玩意形态结构完全超出了现有的分类体系，连溯光市研发部的人都打了三个电话过来，说要派车来取样本。”
“对您有用就行。”李念笑道。
他见老者还要继续说魍魉的事，连忙抢先说道：“郑叔，我托您的事呢？”
老者名为郑书，是宁熙市护界局研发部副部长。
郑书一愣，随即拍了拍脑门，从堆满文件的操作台上拉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塞进了李念手里。
他扶了扶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有些凝重：“你带来的这份样本更奇怪。我做了全套的初筛和序列比对，数据库翻了六遍，愣是没找到匹配项。”
李念翻开文件夹，渊渟见状凑过来，一起盯着那张薄薄的A4纸看了起来。
纸上的介绍非常简单：
【神序名称】：未知；
【部位】：眼部；
【能力】：未知；
【副作用】未知；
【亲和度测试】：待定；
【危险等级】：暂未评级。
最下面贴着一张显微照片，照片里是一团螺旋状缠绕的暗紫色纤维组织，像一朵凝固的烟花。
“这是……”李念皱眉。
“一种关于瞳力的野生神序。”郑书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重新架上。
他看着李念，说道：“神序界已知的瞳力神序只有三种，一种是神序-298【阴阳眼】，能看见灵体和堕力流动；一种是神序-444【镭射眼】，瞳孔能释放短波高能射线；还有一种是神序-597【鹰眼】，有效视距能达到三千米以上，附带动态捕捉。”
郑书指着李念手中的文件，说道：“你给我的这份样本，细胞结构里含有的活性因子跟这三种全不相同，更接近某种从未记录过的原始序列。”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念：“你还有没有其他样本？血液，脑脊液，哪怕粪便都行。我只要再多一点，就能初步推演它的活化路径。”
李念交给郑书的只有头发和唾液。
他把文件夹合上，苦笑道：“郑叔，我要有的话，还来找您帮什么忙？直接拿着血液去检测一下不就完了？”
郑书轻哼一声，吹胡子瞪眼地说道：“这可是未记录过的野生神序，即使拿着血液样本也未必测得出来，反而浪费了那宝贵的样本。要是真有血液样本，你最好带过来，我亲自给你检测。”
他抬腿向操作台上那只密封在透明培养皿里的冥兽组织碎块走去，拍着培养皿又说道：“还有啊，以后要是再遇上这种好东西，记得第一时间拿给我。”
从科研大楼里走出来的时候，夜风比刚才凉了几分。
李念搓了搓胳膊，抬头看了一眼情报大楼方向，忽然说道：“边宁的身份我查过了。”
他递给渊渟一根烟，又给自己点了一根，悠悠说道：“他父母在宁熙市棉纺厂工作，六年前遭遇车祸双双毙命，没有纠纷，没有赔偿争议，没有可疑联系人。那栋房子产证上是边宁父亲的名字，社区不止帮他走完了继承流程，还帮他办了低保和特困补贴过活。邻居的走访记录我也调了，都说那孩子沉默寡言，成绩中等偏下，中考差了二十多分没上高中线，之后就一直在家待着，偶尔打点零工。”
渊渟吸了口烟，望着夜空说道：“看着没什么问题，可是……”
他看着李念，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怀疑：“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他悠悠说道：“我第一次见边宁是在涂鸦村，那个时候，他离变成堕兽只差一步。后来他回了宁熙市，当天晚上便碰到了我和阮郁行，第二天又混进了我们红月禁区事务所。最关键的是……”
渊渟双眼微眯：“他用来激活神序的那支秘药，是从哪儿来的？”
他眼中闪过了一丝锐利：“他说自己是在涂鸦村里捡的，可涂鸦村里的堕灵出现前，那种鬼地方早被人翻过上百遍了，怎么可能会遗留一瓶完好的神序秘药等着人去捡？还是一瓶神秘的瞳力秘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