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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交接

    第四十天早上,陈烈右拳上最后一点红光熄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在四楼走廊里做了他作为战士的最后一百个俯卧撑。没有面板加成,没有刻印辅助,纯靠肌肉。做完之后他站起来——手没抖,呼吸平稳。四十天前他的面板告诉他他的体能比普通人高35%。四十天后他的面板什么都没告诉他了——但他还是做完了。只是慢了一点。做完之后他在四楼档案室门口站了一会儿——「鼓」还在里面。心跳已经降到每十秒一下。赵一鸣说它不是在衰弱——是在长寿。管理员终端在维护模式下可以运转数千年。


    然后他下楼。把队长徽章从外套上摘下来。徽章是联盟成立第一天沈队用一块从废墟里刨出来的铜片砸的——表面坑坑洼洼,边缘不太圆。但所有人都认识这个徽章。陈烈戴着它指挥了四十天。从第一批变异鼠到教团军团长。他把徽章放在食堂桌上——旁边是勇哥刚出锅的蛋炒饭。


    院子里人很快聚了过来。不是被叫来的。看到陈烈没戴徽章。张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正在教刘超钢棍的第十一招——看到陈烈把徽章放在桌上,他把钢棍拄在地上。


    「老陈——你这是——」


    「Lv.1了。最后一次俯卧撑做完——面板显示战士刻印已注销。」陈烈把徽章往桌子中间推了推,「不是退役,是满期。战士有服役时间,我的时间到了。」


    有人开始鼓掌。不是庆祝。感谢。陈烈抬起右手——没有红光了,但他的手指还是习惯性地弯曲成握拳的姿势。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然后把它摊开——五指伸直。发布页LtXsfB点¢○㎡四十天来第一次。不是放弃。不需要了。


    「队长徽章要传给谁?」沈队问。


    陈烈看着林默。林默站在花坛边上——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他摇了摇头。


    「你是唯一有资格戴的人。你没有面板——但这四十天里你指挥的战斗比谁都多。」陈烈把徽章推到林默面前。


    「我不是指挥。」林默把徽章推回去,「我是记录。指挥需要给命令——我只给建议。」他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空白的纸,在上面写了两个字:「建议。」然后递给陈烈,「我的建议——给张浩。他从第一天就站在最前面。现在还在最前面。」


    陈烈看着那张纸。然后他把徽章拿起来——转向张浩。「林默说给你。你要吗?」张浩愣了。不是没听清。不确定自己够不够格。他的战士刻印也掉了——从Lv.12掉到了Lv.7,但他每天还在院子里教人练钢棍。教刘超从零到能和觉醒者对三招。教妞妞怎么用最小的力气挥动一根筷子——不是战斗。防身。他的指虎已经磨得发亮,钢棍末端的包浆能反光。他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练拳——没有面板加成,拳速比末日第一天慢了大概15%。但他练的时间比第一天多了一倍。


    「我——」张浩看着掌心里的徽章。坑坑洼洼的铜片。沈队砸的锤印。陈烈戴了四十天。边缘被外套的布料磨得发亮。他握着徽章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他知道这东西比任何面板遗物都重。面板遗物会褪色,徽章不会。「我要。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不要走太远。农场离庇护所就三十公里。每个月回来一趟。」


    「你不用现在回答。」陈烈把徽章放在张浩手心。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坑坑洼洼的铜片——边缘不太圆,背面还有沈队砸铜片时留下的锤印。「但有一件事你要知道:队长不是最能打的人。是所有人都倒下之后——还站着的那个人。」


    张浩把徽章握在指间看了很久。然后他戴上了。不是别在胸口——挂在脖子上。用李诚给他的备用弓弦穿的。他说徽章贴在心口比别在外套上暖和。然后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宣誓。看了一圈排队等勇哥炒饭的人:「明天早上排队不要挤。勇哥说谁挤谁排最后。」


    有人在笑。勇哥在煎饼车后面把锅铲举起来:「张队长说的——都听见了!明天早上的队,谁挤谁排最后——妞妞你帮我盯着!」妞妞从花坛边上站起来,手里端着一摞搪瓷碗,很认真地点头。


    陈烈看着张浩脖子上的铜徽章。然后他说:「一个月一次。回来吃你的蛋炒饭加辣。」张浩的喉咙动了一下。不是哭。战士刻印掉到Lv.7之后泪腺控制比以前差了。也可能是他自己不想控制了。


    下午。陈烈收拾了四楼档案室里的个人物品——不多。一套备用的作战服。一把断过的匕首。一张末日前他当特警时的合影——照片上五个穿制服的人,他是最右边那个。照片背面写着一行日期:2019年9月。七年前。他把合影夹进林默笔记本的封面内侧——不是送。寄存。「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我——告诉他这张照片在这里。」


    然后他下楼。背了一个洪福田给他的旧背包——里面装了两件换洗衣服、顾医生送的一小瓶碘伏、炒饭大叔塞的一包盐、勇哥炒的一盒蛋炒饭。洪福田在花坛边上等他——旁边停着农场的三轮车。车上放了两把锄头、一包番茄种子、一捆竹竿。


    「走?」洪福田说。


    「走。」


    陈烈坐上三轮车后斗。屁股下面是洪秀铺的稻草垫。他靠在竹竿上——竹竿是用来搭番茄架的。洪福田发动三轮车——菜籽油的黑烟从排气管冒出来,在蓝天下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灰线。三轮车出了庇护所大门,沿着东边那条被教团炸了一半的国道,往农场方向开。


    张浩站在门口目送他。挂在他胸口的铜徽章在下午的太阳下反了一点光——不是金色,是铜的暖黄色。陈烈回头看了一次——不是看张浩。看整个庇护所。铁丝网。花坛。晒在院子里的衣服。灶台上的铁锅。勇哥的煎饼车。食堂门口那个装着登记簿的玻璃展柜。然后他转回去——背靠在竹竿上,闭上眼睛。


    林默在花坛边上摊开笔记本。翻到陈烈那页——之前画了一个青番茄。现在他把青番茄的蒂涂红了——不是全红。蒂上一点。番茄还没熟。但快了。


    晚上。妞妞坐在花坛边上。她把徐姐的圆珠笔从土里拔出来——种了十五天,笔没发芽,但也没坏。她用袖子把笔上的土擦干净,在徐姐登记簿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个字:「陈」。她还没学会写「烈」——笔画太多。但她知道那个坐三轮车走了的叔叔的名字里有这个字。


    林默看到了。他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到陈烈那页。在青番茄旁边加了一个字:「陈」。不是写给他自己看的——告诉妞妞,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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