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大营的能力评估室设在市政府大楼三层。发布页LtXsfB点￠○㎡
房间不大，窗户全被封死。墙壁嵌着钢板，天花板——感知类觉醒者的上限。
评估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一副焊工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他递给林默一条黑布。
蒙上。房间里一共有二十三个目标——活的、死的、机械的、隐藏的。你能报出几个，你的情报等级就是几级。
林默接过黑布。蒙眼之前，他看了一眼评估员的工牌：周明远，联盟情报部，首席评估官。
黑布很厚。蒙上去之后什么都看不见。
但林默不需要眼睛。
鼠王嗅觉先打开了。半径三十米的气味图谱在脑子——生物呼出的潮湿气息。
然后是母巢之耳。声波像涟漪一样扩散——天花板———太规律了，是机械。
最后是虚空感知。半径十米内不可见之物全部浮现——下深处埋着的金属箱。
三重感知叠加在一起。
林默开始报。
正前方三米，墙角，一个活体目标。心率六十二，体温三十六度五——人，不是模型。
评估员没说话。
正上方，天花板夹层，两个目标。一个活体——呼吸频率很快，体长不超过四十厘米，啮齿类。另一个是机械——定时装置，倒计时还有四十七分钟。
左后方，墙壁钢板后面，三个金属目标。形状不规则，有磁性残留——是武器。两把刀，一把枪。
地下，深度四米，一个密封金属箱。箱子里有液体——
够了。
评估员周明远打断了他。焊工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大了。
你刚才蒙着眼。他说。
黑布是我亲手递给你的。
周明远摘下焊工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他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记录板，又看了一眼林默。
二十三个目标。林默报了十九个。其中七个常规目——花板夹层的、地下的。
S级。
周明远在联盟干了十二年，经手的感知类觉醒者超——箱都感知到的——零。
他在报告上写下两个字的时候，手有点抖。
你是什么刻印？
收尸人。
周明远的笔停了。
收尸人？F级的收尸人？
林默没回答。他解开黑布，叠好，放在桌上。
评估室的灯光很亮。右手掌心的茧子在灯光下呈现出暗金色——沉。深。不反光。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周明远的眼神在茧子上停了很久。然后他在报告的备注栏里加了一行字：建议直接编入情报部。
——
联盟食堂。
午饭时间，人最多的时候。
林默端着餐盘在角落坐下。杂粮饭配腌萝卜，汤是——盟大营也没好到哪去。
但他还没吃两口，就有人过来了。
三个觉醒者。打头那个穿着战斗背心，胸口铭牌写着：第二队，刘凯，Lv.12。
你就是那个收尸人？刘凯把餐盘往林默对面一放，直接坐下。另外两人站在他身后。
林默抬头看了他一眼。虚空感知自动扫过——刘凯的肌肉密度很高，刻印大概率是力量型。没有敌意——至少现在没有。
有事？
帮我们看条路。刘凯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摊在桌上。地图粗糙——几条街道用铅笔画出来，标注了三处红叉。明天第二队要去城东废弃化工厂清剿。这条路线——从大营东门出发，经过兴业路、解放路、化工厂西门进去。你帮我们看看，路上有没有埋伏。
林默放下筷子。
他把地图拉近。鼠王嗅觉铺开——他没在闻地图本——的硫磺味——变异体。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
兴业路中段，下水道井盖下方。半径五米内有变异生物巢穴。气味偏酸，数量不少于五只。建议绕西侧小巷。
刘凯旁边的人掏出笔开始记。
解放路拐角，倒塌居民楼三楼。有东西在里面。血腥味是新鲜的，说明它最近进食过。建议从对面街道通过，保持三十米距离。
化工厂西门正前方五十米，硫磺味。大概率是喷吐型变异体。不要正面突入，从侧面翻墙进去。
三个点。三个建议。林默的语气始终很平——他只是在报数据，不是在给命令。
刘凯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地图叠起来，放回怀里。
谢了。
他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叫什么？
林默。
记住了。
刘凯走后，食堂里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刚才那个就是评估拿了S级的收尸人？
收尸人？F级的那个？怎么拿的S级？
听说蒙着眼把评估室里二十三个目标全报了——连天花板夹层里的死老鼠都闻出来了。
这不叫收尸人——这叫情报商人。
情报商人这个称呼在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整个联盟大营。
第二天傍晚，刘凯的队回来了。
满员。没人受伤。
刘凯没去食堂。他直接找到林默的宿舍——联盟给——一鸣在笔记本上写字。
刘凯站在门口。
三个全中。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但眼睛里的东西和平坦的语气对不上。
兴业路下水道有五只变异鼠。解放路居民楼里是一只Lv.8的潜伏者——如果我们从正下方走过去，至少折两个。化工厂西门验证了，酸液射程十五米。
他停了一下。
第二队欠你一次。
刘凯走后，张浩把铁管放下。
你现在比我出名。
林默坐在床边，没接话。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正在消失。宿舍里没开灯，四个人都在暗处。
虚空感知告诉他走廊里有三个人在讨论他。一个是——生，不是战斗组的人。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在庇护所的时候，没人知道收尸人是什么。他是后——他像被聚光灯打中了。
右手掌心的茧子在暗处微微发光。暗金色。月光照进来——大部分光线被吸收了，只有边缘泛出一丝极暗的金。
张浩靠在床头看了他一眼。
你怕什么？出名是好事。以后出任务，谁不想跟情报S级的人一队？
林默没回答。
他怕出名。他更怕被看透。
收尸人的能力远不止情报搜集。茧子能吸收尸体，——望永远不要有人知道。
但虚空感知传来的第三个气味——那个陌生人——还在走廊尽头。
没走。
——
敲门声在凌晨两点响起。
四下。不急不缓。
张浩第一个醒。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床边的铁管。李——在黑暗中摸到了眼镜。
林默已经坐起来了。
鼠王嗅觉告诉他——门外是一个人。女性。身上有——岁，偏瘦，戴着眼镜。
第四个人。
我去开。
林默的声音很轻。他走到门边，拉开插销。
走廊的应急灯照进来。门口站着一个女人。联盟制——是某种更复杂的审视。
林默？
她的视线从林默的脸往下移，落在他右手掌心。那——到张浩往前迈了一步。
我能进去吗？
林默侧身。她走进宿舍，在靠门的空床上坐下。张浩握着铁管没松手，李诚的手指还搭在匕首上。
我叫沈瑜。她从制服内袋里掏出一张证件，放在膝盖上。联盟情报部，档案科。
宿舍里没人说话。
沈瑜看着林默。她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很亮——不是——片看久了之后的眼神。
我看了你今天的评估报告。S级。蒙眼报出十九个目标。周明远在备注栏写了一句话——建议直接编入情报部。
她停了一下。
所以我查了你的档案。从庇护所调过来的——师范学校幸存者，刻印收尸人，F级。在庇护所后勤组，分配在停尸间。
沈瑜从内袋里掏出第二样东西。不是证件。泛黄，边角有火烧过的痕迹，纸质是战前标准的档案用纸。
她把纸展开。上面是一段文字的影印件：
收尸人——天梯系统标记为最重要职业。非最低级。非后勤定位。核心能力：通过接触死者尸体提取残留刻印与遗物，理论上限不可知。该刻印被天梯数据库列为绝密。末世历元年，所有相关档案封存。
林默的瞳孔缩了一下。
茧子在掌心剧烈发烫。
这份档案是从战前华中情报总局的废墟里挖出来的。沈瑜把纸折好，收回内袋。知道这份档案存在的，联盟内部不超过五个人。
她站起来。
联盟高层有人想见你。陈烈那个级别往上的——往上的往上。
她走到门口，回头。
但我来找你，不是为了替高层传话。
沈瑜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走廊应急灯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阴影。
我知道你在地下停车场杀了母巢。我知道你在庇护所停尸间触碰了十四具尸体。我知道你的茧子从灰色变成淡金，又变成暗金。
林默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些事联盟不知道。沈瑜说，但我查得到，别人也查得到。
她重新戴上眼镜。
你已经被盯上了。不止彪子那种混混。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宿舍里四个人能听见。
比那更危险。危险得多。
沈瑜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在楼梯口消失。
林默站在门口，没动。
虚空感知告诉他——走廊尽头那个陌生人还在。他的气味从傍晚到现在一直停留在同一位置。像在等什么。
凌晨两点十分。
张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个人是谁？
林默没回答。
他把门关上。插销落回卡槽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右手掌心。暗金色的茧子在黑暗中持续发烫。
不是灼烧——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