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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岑牧

    凌晨三点,沈听的屏幕亮得像一块冰冷的铁。发布页LtXsfB点¢○㎡


    岑牧。五十二岁,鸿声集团董事会主席,控股二十七家子公司。慈善基金、艺术基金、教育基金,名字挨个看过去,每三个里有一个带着字——声学、声谷、声和,像某种强迫症式的执念。


    她点开声谷孤儿院的资助记录。岑牧的名字从十五年前开始出现在捐款名单里,最后一条记录停在八年前,备注栏写着年度专项慰问金,金额那一格被人为涂黑了。


    资助方捐款,金额不公开。十五年,从不间断,然后火灾那一年,突然断了。


    沈听的笔尖在空白处划了条线。断得真巧。


    周砚的语音还躺在聊天框里,压着声儿说沈听,别查了,这事不是你一个人能摸到底的。她听完,笑了一声,回了两个字:【晚了。】


    她不是不信周砚。是她太清楚,当一个人告诉你别查了,意味着你已经踩到了什么东西的边角。发布页LtXsfB点¢○㎡周砚在警局干了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能让他压着嗓子说,这个岑牧的底,比她想象的要深。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倒影。沈听盯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那段火场音频里忍哭的孩子——那个孩子,会不会也跟她一样,十五年前,就在岑牧资助的那栋楼里?


    她刚要关电脑,一条短信顶了进来。


    陌生号码:【沈老师,这么晚还没睡?我看到您在查岑牧。明天有空吗,喝杯咖啡,当面聊聊。】


    落款没有名字,但号码她认得——峰会前夜约她的那个人。


    沈听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那杯咖啡的邀约像一根钩子,勾在她某个不上不下的位置:想拒绝,又想看看这人到底在玩什么。


    她打字:【行。明天几点?】


    发完,她把屏幕关了。窗外的云港已经泛起一层稀薄的晨光,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路面干了一半,空气里还留着昨夜湿漉漉的土腥味。


    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没动。窗外的光线正在一点一点地变亮,从灰白变成淡金,慢慢爬上对面楼的墙皮。她看着那道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在声谷孤儿院,她住的房间有一扇小窗,窗台上有一盆不知道谁种的太阳花,每天早上准时开花。她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那盆花有没有开。


    有一天,花被人拔了。


    她不记得自己当时是什么反应。大概没哭,只是站在窗台前,站了很久,直到生活老师叫她去吃早饭。后来她再也没在窗台上放过任何东西。


    她把这点记忆翻过去,像翻一本旧相册。


    手机又亮了,陆时回复了地址和时间。她看了一眼,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清晨的凉意被隔绝在外,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她没有立刻去睡,而是把岑牧的资料又翻了一遍。这一次,她不是在找线索,而是在找一种感觉——一种这个人很危险的感觉。她做这行久了,知道有些人的档案里藏着刀刃,不是用眼睛看出来的,是用皮肤感觉出来的。


    岑牧的履历太平了。太平,太干净,太滴水不漏。这种干净不是清白,是精心打扫过的结果。就像火灾之后的废墟,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地底下的灰烬还在冒烟。


    她在心里给岑牧画了一张像:狠,有耐心,手伸得长,而且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约见陆时,绝不会是对声纹技术感兴趣这么简单。


    她把资料关了,站起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台旧录音笔——她从十岁开始用到现在的那支,陪她审过无数段录音,陪她破过无数个案子的那支。


    明天见,陆总。她对着录音笔说,像对着一个还没见过面的战友,“希望你别死得太早。这场仗,还长。”


    那个忍哭的孩子,在她的念头边缘站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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