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牧的约见电话是下午三点打来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沈听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秒。号码是一串熟悉的数字——是岑牧的私人号码，她从周芳提供的线索里早就查到了。


    她接起来，没说话。


    沈小姐，岑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低沉，平稳，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磁性，“我是岑牧。”


    我知道。沈听说。


    我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岑牧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聊天气，“你的声纹识别研究很有意思。但最近有人在网上发了一些针对你的言论，我觉得这对你的名声不公平。”


    沈听的嘴角动了一下。岑牧在试探她。


    “你想说什么？”


    我想当面和你聊聊。岑牧说，“关于你的研究，关于那些流言蜚语，关于——你母亲的过去。”


    沈听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攥紧了。


    我可以给你一些资源，岑牧继续说，“你母亲的案子，一直没有定论。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推动一下，让你母亲的名誉得到恢复。”


    沈听的呼吸停了一拍。


    帮她母亲的案子。岑牧在用她母亲的死，来诱惑她。


    在哪里？她问。


    岑牧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顿了一秒：“云顶会所，明天下午三点。发布页Ltxsdz…℃〇M我派车来接你。”


    不用。沈听说，“你发个地址就行。”


    她挂了电话，然后给陆时发了一条消息：【岑牧约我见面，说明天。】


    陆时的回复几乎是瞬间：【不许去。】


    沈听笑了一声，回了两个字：【要去。】


    第二天下午三点，沈听准时出现在云顶会所的门口。


    云顶会所是云港最老的私人会所，藏在市中心一栋民国老洋房里，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里面却别有洞天。沈听被服务生引进去，穿过一条挂满油画的走廊，在最里面的一间包厢门口停下。


    包厢的门是深棕色的，门把手是黄铜的，被人摸得发亮。沈听在那扇门前站了三秒，然后推门进去。


    岑牧坐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光。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真身。照片上的岑牧比真人看起来更年轻一些，真人坐在那里，有一种沉淀了很久的安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沈小姐。岑牧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久仰。”


    沈听没有伸手。她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姿态很随意，像是来喝下午茶的。


    “你想说什么？”


    岑牧重新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茶是碧螺春，水汽很淡，带着一股清香。


    你知道，岑牧开口，声音很轻，“你母亲当年是我最欣赏的学者之一。她的声纹研究，是这个领域里最前沿的。”


    “然后你利用她收集儿童声纹数据。”


    岑牧的动作顿了一下，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很直接。”


    我以为你喜欢直接的人。沈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吧，你想怎么谈。”


    岑牧放下茶杯，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难得的对手。


    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他说，“名声，资源，你母亲的案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让它变成一个’误判’，让她以烈士的身份被纪念。”


    沈听放下茶杯。


    “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岑牧的声音忽然轻了半度，“把那段录音给我。”


    沈听看着他。


    录音？她的声音很平，“哪段录音？”


    你知道哪段。岑牧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火灾那晚上的录音。里面有沈若音的声音，也有我的声音。我知道你手里有备份。”


    “所以你想销毁证据。”


    岑牧没否认。


    沈小姐，他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点温度，“我给你一个忠告。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不是你一个人能扛的。你以为你手里的证据能扳倒我，但你不知道，我身后站着多少人。”


    我不需要知道。沈听站起来，“我只需要知道，你犯了罪。”


    岑牧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你母亲为什么死吗？他忽然问。


    沈听的身体僵了一下。


    因为她太固执了。岑牧的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她明明可以和我合作，把研究成果商业化，名利双收。可她偏不。她要举报，要当英雄，要把她自己搭进去。”


    她不是英雄。沈听的声音很冷，“她只是想保护她女儿。”


    岑牧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所以你也一样。他说，“你们都是这种人。明明有更好的路不走，偏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沈听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侧过头。


    岑牧，她说，声音很轻，“我妈留给我的，不只是那段录音。”


    岑牧的眼神变了。


    她还留给我一个东西，沈听的嘴角动了一下，“一个你花了八年都没找到的东西。”


    “什么？”


    沈听没有回答。她推开门，走出去。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包厢里，回音很久才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