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临江路17号。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陆时站在警戒线外面,看着那栋六层旧楼。楼的二层亮着灯,几名便衣已经进去了。裴砚在他旁边,手机一直连着警方的加密频道。
周队进去了。裴砚压低声音。
陆时盯着那扇二楼的窗户。灯是亮的,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五分钟后,周砚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空的。
陆时的肩膀绷紧了。
桌椅都还在,设备没拆。周砚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恼火,但人全跑了。程野提前得了消息。
设备没拆?裴砚皱眉,他为什么不拆?
陆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程野不是来不及拆——他是故意留的。那些设备里的数据,是他不需要的。他要把追他的人,引向一个错误的方向。
进去。陆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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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是程野的临时据点。三张办公桌拼成一排,上面摆了六台工控机、两台录音设备、三个便携式声学采集器。墙角的铁皮柜里塞着二十多个空白录音笔。
裴砚蹲在工控机前,敲了几行代码:有内鬼。他把屏幕转向陆时,程野的后台监控了警方的通讯频道。他知道周砚今天要来,所以提前三小时撤的。
三小时。陆时蹲下来,检查那排采集器,够他把小满带走。但他没有。
他故意留了一个时间差。裴砚站起来,让我们进来拿这些数据——然后发现,他想让咱们发现的东西。
陆时拿起一个采集器,翻到底部。指示灯已经熄了,但侧面贴着一张手写标签:YRC-2100。
两千一。他轻声说。
什么?
程野已经采集了两千一百名市民的声纹。发布页LtXsfB点¢○㎡陆时把采集器放下,他用三天时间,在云港采了两千一。
裴砚的脸色变了。
这个数字比他们预想的快得多。云声科技的免费门禁推广了三天,就有超过三千人报名——程野按报名顺序采集,首批两千一百份,已经全部进了他的数据库。
蜜罐截住的数据呢?陆时问。
也追到了这里。裴砚调出手机上的追踪日志,程野接收样本包的IP,就是临江路17号。所以他今天必须撤——再晚一步,咱们就能反向锁他的真实身份。
陆时站起来,环顾四周。
程野撤得干净。桌面上没有任何纸张、任何个人物品,茶杯里的水已经倒掉,垃圾桶是空的。但他留下了所有设备——包括那些声学采集器。
他要的不是隐私。陆时拿起一个采集器,听了听里面的残响,他要的是声音。任何人的声音。
这些设备能查吗?裴砚问。
陆时把采集器交给技术人员,提取里面的本地缓存日志。程野撤得太急,不可能全部清空。
技术人员接过去,插上电脑,开始跑数据恢复。
陆时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清晨。
程野提前三小时得信撤退,说明警方内部有问题,或者他的监控能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估。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
找到了。技术人员忽然出声。
陆时转身。屏幕上弹出一份设备使用日志——程野留下的采集器在过去72小时内,采集了两千一百段市民声纹,同时还有一段特殊标记的录音,标签为:XIAOMAN-AMB。
小满的环境音。陆时的瞳孔一缩,他在测试小满的声纹样本质量。
技术人员把日志拉到底部,弹出一行备注:目标点位——云港·康复公寓·B区·307。
他在测试康复公寓的环境声?裴砚皱眉。
不对。陆时摇头,他是在小满。他给小满的设备,绑了一个声学定位标签。这个标签,记录了小满最近出现过的所有地点。
康复公寓就是其中一个?
陆时盯着那行地址,程野把小满藏在那里。
技术人员把日志完整导出,发给陆时。里面除了康复公寓的地址,还有三个其他地点——云港区第三医院、滨海公园西门、临江路17号。小满在这四个地方出现的频率,远高于其他地点。
她大部分时间在康复公寓。裴砚指着数据,其次是第三医院——可能是定期体检。滨海公园和这里,是程野带她出来的记录。
陆时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最后停在康复公寓那一行。
B区307。
他知道我们会追到小满。陆时把手机收起来,所以他提前把小满转移了——转移到康复公寓,一个听起来很的地方。
康复公寓是养老康复机构,外人进出不奇怪。裴砚接上,小满可以住在那里,像个普通住户一样。
但他没想到,我们能追到康复公寓。陆时看向门口,周砚。
周砚已经走到门口,回头。
帮我查云港区康复公寓,B区307的住户信息。陆时说,越快越好。
周砚点头,立刻打电话。
陆时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程野撤了,但设备没拆,还留了小满的定位数据。这些都太了。他不是那种留尾巴的人。
除非——这些都是他故意的。
陆时抬头,看向墙角那个没亮指示灯的摄像头。
裴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摄像头,还能调监控录像吗?
这楼断电了,录像存储在本地NAS里。裴砚走过去,翻出那个藏在机柜后面的黑色小盒子,NAS还有电,但——
陆时说。
裴砚把NAS接上电脑,调出今天凌晨的录像。画面里,程野的撤离发生在凌晨两点十分。他走在最后,穿着一件灰色风衣,手里什么都没拿。经过那个对着门的摄像头时,他忽然停下,抬头,像是知道镜头在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没有得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东西。
录像画面里,他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陆时读了出来。
等着你。
频道里,周砚的声音传来:康复公寓B区307,登记人是一个叫的女性,二十六岁。身份证号是——小满的。
陆时盯着屏幕上定格的那张脸。
程野临走前,对着镜头说等着你。他早就知道他们会追到康复公寓,他故意留下了这个地址。
这不是陷阱。
这是邀请。
回去。陆时说,把手机收进口袋,程野给我们留了一扇门。我们进去,他就在里面等着。
裴砚跟在他后面:那还去不去?
陆时推开楼道门,清晨的冷风灌进来,他既然了,咱们不去,不礼貌。
他走出楼道,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亮过灯的窗户。
灯已经灭了。但程野的笑,还留在录像里。
等着你。
陆时在心里回了一句: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