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的通牒,在第二天上午传遍了整个云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不是他主动公开的。是老周的线人在地下车库截获了那封信的复印件——不知道是谁泄漏给了媒体,中午十二点,云港本地新闻弹出一条推送:
《神秘威胁:两千余市民声纹数据遭绑架,幕后人索要与儿童相关数据库密钥》
标题耸动,但内容含糊。媒体只知道有人在威胁公开市民声纹,不知道是谁,不知道五把钥匙是什么,更不知道声谷孤儿院的旧案。
但这就够了。
下午三点,云港市公安局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发言人对数据安全事件高度关注,但没有透露任何细节。新闻发布会结束后,局长亲自给老周打了个电话。
周砚,局长的声音很沉,这个程野,是什么来头?
老周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陆时和沈听。
正在核查。他说,初步判断与十八年前的声谷案有关。
十八年前?局长的声音里有一丝不耐烦,那个案子不是早结了吗?
没有。老周说,证据链断了。现在有了新线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给你四十八小时。局长说,四十八小时内,抓不到人,我跟上面没法交代。
电话断了。
老周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过身,看着陆时和沈听。
四十八小时。他说,比程野的通牒还少二十四小时。
沈听的脸色很沉。
我们不能交钥匙。她说。
当然不能。老周说,问题是,不交钥匙,程野真的公开数据怎么办?
陆时一直没说话。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警车。
他不会公开。他忽然开口。
你怎么知道?老周问。
因为公开数据对他没有意义。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陆时转过身,程野的目标是建成数据库。他收集这批市民声纹,是为了扩充样本量——但这些声纹本身不是他的目的。如果他公开了,数据就废了,没有任何学术价值。他威胁公开,是在逼我们交钥匙,不是在真的要炸掉。
但如果他发现我们不交呢?老周问。
所以我们要在这四十八小时内,陆时说,找到他的物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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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会议是在晚上七点开的。
地点在声昀的会议室,八个人围坐在长桌两侧。陆时坐在主位,沈听在他右手边。裴砚和阿哲并排,知夏和晚晚在另一侧。林知夏是半小时前从医院赶过来的,她的白大褂还没换,手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说情况。陆时看着众人,先说我们知道什么。
程野现在手里有小满。沈听说,小满是他的第五把钥匙,也是他养了十八年的人。他现在最缺的是知夏——第四把钥匙。
他在找知夏?知夏的声音有点紧。
他在找正确排序沈听说,他手里的五把钥匙,对应关系是乱的。我妈当年把顺序打乱了,他知道凑不齐,但他不知道到底乱成什么样。所以他在赌——赌正确的排序,在他找到知夏之后就能试出来。
所以他不会动知夏。阿哲说,他要活的。
沈听点头,他不会伤害知夏,他只是要把知夏的声纹录进去,然后试拼数据库。
但如果我们不交钥匙,他就公开数据。裴砚说,两千一百个市民——
他不会。陆时打断他,我说了,公开数据对他没有意义。他是在逼我们摊牌——但摊牌的方式,由我们定。
怎么定?晚晚问。
陆时看着沈听。
沈听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我们有一个人,程野没有。她说,阿哲。
阿哲愣了一下。
阿哲的云声科技,程野用了三年。沈听说,他的后台权限,我们能拿回来。
你想反向追踪程野的数据?陆时立刻明白了。
沈听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程野的采集设备联网的时候,会自动同步数据到他的服务器。如果阿哲能把后台权限拿回来——我们就能看到他服务器里的数据流向。
数据流向?
他在哪个城市有节点,他的数据存在哪台服务器,他在跟谁联系——沈听说,我们能顺着数据,摸到他的物理位置。
阿哲的拳头在桌下握紧了。
我来。他说,云声科技的后台,我熟悉。程野只是用我的身份,底层架构是我设计的。他藏得深,但我能挖出来。
多久?陆时问。
给我二十四小时。阿哲说,我一个人做。你们别干扰我。
陆时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二十四小时。他在白板上写下这个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们要知道程野在哪。
知夏在旁边举起手:那我呢?
沈听转过身,看着她。
你待在声昀。她说,哪儿都不准去。
我想帮忙——
你活着,就是最大的帮忙。沈听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稳,程野要的是你的声纹。你待在这儿,就是拖住他。
知夏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话。
裴砚在旁边,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
陆时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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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会议室里只剩下陆时和沈听。
沈听站在白板前,把刚才画的流程图擦了又画,画了又擦。
陆时,她忽然说,你说程野为什么要亲自来云港?
陆时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他等不及了。他说,他的数据库卡在瓶颈太久。他需要最后两把钥匙,来完成他的声学史上最伟大的工程
他为什么不等?沈听说,他明明可以用远程,继续采集声纹,慢慢试。为什么要亲自来,冒着被抓的风险?
陆时沉默了两秒。
因为他知道,他说,他在变老。
沈听转过头,看着他。
声纹数据库需要一个标准参照——健康、成年的声纹样本。陆时说,程野五十二岁了。他的声带在退化。他需要趁自己还能出声,把数据库建完。
他在跟时间赛跑。
陆时点头,他在跟时间赛跑,也在跟我们赛跑。谁先拿到正确的钥匙,谁赢。
沈听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夜色。
云港在夜幕里安静地亮着,像一片沉睡的灯海。两千一百个家庭的声纹,被一个疯狂的学者攥在手里,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我们会赢的。陆时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沈听没回头。
你确定?
不确定。陆时走到她旁边,但我会赌。
沈听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陆时的眼睛在夜色里很亮,像两颗安静的星。
赌什么?她问。
赌我妈当年,把钥匙搅得更乱。陆时说,乱到他永远拼不对。
沈听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觉得她能做到?
她是你妈。陆时说,你能做到的事,她肯定也能。
沈听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
陆时。
你这话,是在夸我还是夸你丈母娘?
陆时的耳根红了一瞬,但夜色帮他遮掩了。
都夸。他说。
窗外的夜色很静。远处有一架飞机划过夜空,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像一颗移动的星。
还有四十八小时。
还有一线希望。
陆时的手,在桌子底下,悄悄碰了碰沈听的手指。
他没有握住。但他的指尖,是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