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比想象中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检方用了近一小时,把程野和岑牧的关系,一层一层剥开。
被告人程野,2018年伪造胰腺癌病逝,借尸体退场,实则为规避华声上市审查。检察官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退场后,他通过代理,实际控制云声科技,暗中重启儿童声纹采集。被告人岑牧,作为鸿声主席与声谷主要资助方,自始至终以为自己在运营一个声纹鉴真商业项目。”
检察官转向岑牧:“岑牧先生,你以为程野死了,声谷的案子随他埋了。但程野没死。他借你的资金、你的平台、你的名义,养了十八年的’钥匙’。你,是被他放在台前的那张牌。”
岑牧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陆时看着他。这个曾经在云顶会所里从容布局的人,此刻双手撑着被告席的边缘,指节发白。
我不信。岑牧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我和他合作二十年,他不可能——”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检察官把一页证据推到岑牧面前,“程野假死后,用阿哲的名字接管云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阿哲,就是你当年介绍给他的那个技术员。程野通过阿哲,把采集网络铺进了你旗下的每一家门店。”
岑牧盯着那页纸,瞳孔慢慢放大。
你以为你在用他。检察官说,“其实是他在用你。”
法庭安静了很久。
岑牧忽然笑了。笑声很短,带着一种被抽空后的空洞。
二十年。他说,“我被一个死人,骗了二十年。”
他转头,第一次认真看向程野。
程野坐在旁边,金丝眼镜反着法庭的冷光,脸上还是那种温和的、学者式的平静。他没有避开岑牧的目光,但也没有回应——像在看一个实验里出了偏差的变量。
陆时在这一刻,忽然有点可怜岑牧。
不是可怜他的下场,是可怜他活了一辈子,到头来才发现,自己连都没资格当。程野的棋盘上,岑牧从来不是对手,是耗材。
轮到程野最后陈述。
他站起来,理了理号服的衣角,像是习惯了在实验室里整理白大褂。
检察官说的,基本属实。他说,“但我纠正一点——我采集那些孩子的声纹,不是为了钱。岑牧的钱,我只是借用了通道。”
那为了什么?法官问。
程野的目光,越过法庭,落在旁听席的沈听身上。
为了听到他们长大的声音。他说,“火灾带走了我的完美样本库。我穷尽后半生,只是想把它拼回来。沈听小姐的母亲,沈若音女士,她很聪明——她把顺序全打乱了,让我永远拼不对。但我尊重她。她是用命,护住了那五个孩子。”
他顿了顿,看向陆时。
“陆先生,小满现在,还好吧?”
陆时没立刻答。
她叫你’哥’。陆时说,“这是你养她十八年,唯一做对的事。”
程野的嘴角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释然。
那就好。他说,“我这一生,做错很多。但没让小满饿着、没让她被人欺负——这件事,我不后悔。”
最后是证人陈述。
沈听走上证人席,把那份以声反声的报告,和母亲遗留的错位手稿残页,一并递交法庭。
程野的数据库,从底层就是错的。她的声音很稳,“我母亲沈若音,在赴死前,故意打乱了五把钥匙的顺序。程野按错序拼了十八年,每一次都差一步。他用学术的执念,把五个活人变成了零件。而我的母亲,用她唯一能留下的东西——声音,护住了我们。”
她看了一眼被告席上的程野。
程野博士,你说你想听到我们长大的声音。沈听说,“但你忘了,声音长在我们身上。你收藏不了的。”
法庭记录员的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陆时在旁听席上,看着沈听挺直的背影。他想起了第一部结尾,回声谷的院子里,她闭着眼,对着空气里早已不在的母亲,说我把他们带回来了。
现在,她站在法庭中央,把这句话,说给了全世界听。
庭审落幕。程野和岑牧被带下去。岑牧低着头,程野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像只是结束了一场讲座。
走出法院的时候,天快黑了。沈听挽住陆时的胳膊。
说完了。她说。
陆时说,“该去抓’听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