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老周的脸在八人小群的视频通话里,铁青得像一块没烧透的炭。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又活了。老周咬着牙,“声澜的模型,刚才恢复了。”
群里沉默了三秒。
陆时盯着屏幕上那条流量监控曲线——本应在逻辑炸弹触发后彻底归零的声纹采集量,在凌晨三点四十二分,忽然跳了一下,然后继续攀升。言钊的备份真库,比他们预想的快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他早就在境外备了一份。阿哲的声音从语音条里传来,带着一点沙哑,“我们低估他了。”
陆时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屏幕的蓝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
沈听坐在他对面,一言不发地看着监控数据。她刚把声澜模型自毁失败的技术报告发进群里,每一个字节都在说同一件事:对方有准备,而且准备得比他们更周全。
群里陆续有人上线。裴砚、知夏、小满、陆晚——所有人都在等,等陆时说一句话。
陆时把咖啡放下。
他动了真库。他说,“就暴露了真库位置。”
群里安静了一瞬。
备份也有物理地址。陆时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我们扔出去的假漏洞,他敢接,说明他有自己的底气。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但他接了,就意味着他的真库要跑流量——哪怕是加密的,也要从境外数据中心出去。”
他看向屏幕。
“老周,追刚才那波流量。从恢复到现在的,二十分钟窗口。Kate那边能跟到哪个节点就跟哪个节点。”
老周的眉毛动了一下。
跟得上。他说,“你确定他会在这个时间窗口露头?”
他不会主动露。陆时说,“但他需要带宽。他的模型刚才恢复,意味着他要重新激活采集端。云港本地那些被入侵的IoT,还有城西网吧那条线,都会重新跑起来。他以为我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但他不知道,阿哲从一开始就在声澜的外围留了反向探测。”
阿哲的声音立刻接上:“数据包我截到了。不是普通加密流量,有一段特殊的分包特征——和程野那套标注体系的header一模一样。”
追源。陆时说,“老周,你那边跟境外数据中心对接口径,裴砚配合。云港本地我盯着,双线并进。”
他关掉麦克风,转向沈听。
言钊这个人,他说,“比程野聪明。程野执着于那五个孩子,言钊的盘子更大,他要的是所有人的声纹。但他有一个弱点——他太急了。”
“急?”
我们扔假漏洞,他三天就上钩。陆时说,“正常情况下,一个商业化运营这么久的团队,不会这么快咬饵。但他咬了,说明他等不及了。”
沈听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怕什么?”
怕我们比他先找到那个地方。陆时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凌晨的云港,天边有一线灰白色的光,正在慢慢变亮。
他的声纹方舟,陆时说,“现在就在那台真库里。我们把他逼到要动用备份这一步,就说明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转过身,看着沈听。
“我们也没完。”
早上七点,老周发来第一条确认消息。
境外某数据中心,流量特征匹配,声澜科技的服务器地址锁定,在东南亚某国的边境城市,距陆地光缆节点三十七公里。
不是主数据中心,但足够大。
够用了。陆时说。
他靠在椅背上,终于让自己松了一口气。窗外的天已经完全亮了,云港的早高峰正在苏醒,车流声从楼下隐隐传上来。
沈听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放在他手边。
吃点。她说。
“等会儿——”
先吃。沈听把勺子塞进他手里,“你已经十二个小时没睡了。”
陆时看着她,没说话,接过勺子。
粥是小米粥,放了一点红枣,熬得很稠。沈听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把第一口喝下去。
“怎么样?”
“好喝。”
废话,我熬的。沈听的嘴角有一点弧度,“你刚才那几句话,群里都看见了。老周说,‘这小子行’。”
“他原话?”
“他原话。”
陆时低头又喝了一口粥,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
没什么。他把碗放下,“就是觉得,言钊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他以为他赢了这一局。陆时说,“但他忘了,他每赢一局,就要消耗一份资源。备份真库、境外带宽、人工成本——这些都是钱和人。他现在在和时间赛跑,而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沈听在他旁边坐下来,肩膀靠着肩膀。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回声已经上线了。陆时说,“他偷再多声纹,做出来的克隆,都过不了我们的认证。这一局,他输定了——只是时间问题。”
他转过头,看着沈听的侧脸。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的颧骨上落下一道细长的光线。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是这几天熬出来的痕迹,但眼神还是亮的。
谢谢你。陆时说。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
沈听愣了一下,然后别开脸。
少来这套。她说,“吃你的粥。”
陆时没说话,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了。
窗外的云港,正在迎来新的一天。而某个东南亚的数据中心里,一台服务器的指示灯还在闪烁,它还不知道——它已经被标记了。
下一步,就是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