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第二天中午放出去的。发布页Ltxsdz…℃〇M
准确地说,是陆晚放出去的。
她从二楼冲下来的时候,沈听正在厨房给陆时帮忙——其实更多是站在旁边看,偶尔递个盘子。陆晚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刚刚发的那条朋友圈,配图是沈听手上那枚戒指的特写,光线打得很好,金缮的纹路清晰可见。
嫂子你手太好看!陆晚兴奋得脸都红了,“我哥这戒指绝了,金缮哎,太有品位了——”
你什么时候拍的?沈听问。
昨晚啊!陆晚理直气壮,“你们在厨房煮面的时候,我从门缝看见嫂子手上多了个东西,我就知道肯定出事了,就偷偷拍了一张——”
偷拍。陆时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你还学会了偷拍。”
这不是偷拍,这是记录历史性时刻。陆晚把手机转过来,给他们看朋友圈的评论区,“你看,知夏姐秒回,裴砚哥点赞,周哥发了个’恭喜’加三个感叹号,阿哲哥发了个’终于’——”
沈听低头看了一眼,知夏的评论很简单:「周末我上门。」
她把手机还给陆晚。
“吃饭。”
“嫂子你不感动吗?”
感动。沈听说,“但面要凉了。”
陆晚嘿嘿笑了一声,坐下开始扒饭。
小满从楼梯口探出头,有点怯怯的。
“……恭喜。”
沈听转头看她。
过来吃饭。她说,“以后家里多个人喊嫂子,你喊什么都可以。”
小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我喊哥,喊沈听姐。”
可以。沈听给她盛了碗汤,“坐下。”
一家人围着餐桌,陆晚继续刷着手机,嘴里念叨着评论区又多了几条,是谁谁谁又发了恭喜。陆时没说话,只是给沈听夹了一筷子菜,又给她盛了半碗汤。
沈听低头吃饭,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很轻。
但她感觉到了。
周末,知夏和裴砚真的来了。
还带了东西——一本厚厚的婚礼策划书,两瓶红酒,一盒很贵的巧克力,以及一叠不知从哪弄来的婚庆公司宣传册。
你们这是要把我们家改成婚庆公司分部吗?沈听看着茶几上的那一堆东西,挑眉。
不是,我是来帮你参谋的。知夏把策划书翻开,指着其中一页,“婚期你定了吗?”
“没有。”
那我们今天就是要定这个。知夏拿出手机,打开日历,“你们想什么时候?”
沈听看了一眼陆时。
陆时靠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拿着裴砚带来的红酒,正在看酒标。
你说。他对沈听说。
“……你要把皮球踢给我。”
不是踢。他说,“是你想什么时候,我们就什么时候。”
知夏在旁边笑了一声。
你们俩能不能不要在单身人士面前秀恩爱。发布页LtXsfB点¢○㎡她说,“裴砚,你管管你朋友。”
裴砚坐在单人沙发上,翻着一本宣传册,头也没抬:“我管不了。”
知夏翻了个白眼,转回头继续问沈听,“认真说,有没有什么日子是你们特别想要的?比如某个纪念日?”
沈听想了想。
“没有。”
那就从黄历上挑。知夏把手机递给她,“你看,接下来半年有五个宜嫁娶的好日子,分别在三月、五月、六月、九月和十一月。”
沈听接过手机,看着那五个日期。
你想太多。她说,“我们不想拖那么久。”
那就三月。知夏指着三月那个日子,“离现在两个月,筹备时间刚刚好,不会太仓促,也不会拖太久。”
沈听看了一眼陆时。
陆时抬头,看着那个日期。
三月。他说,“可以。”
那就定了。知夏在日历上标记了一下,“三月十五,宜嫁娶,宜出行,宜开市——好日子。”
她放下手机,拿起策划书。
接下来是流程。她翻到第二页,“婚礼分三个部分:仪式、宴会、合影。仪式建议控制在半小时内,宴会控制在两小时,合影半小时——”
我们想简单一点。沈听打断她。
“多简单?”
不请太多人。沈听说,“亲戚、朋友、同事,控制在五十人以内。”
五十人以内……知夏记了一下,“那就是小型婚礼。”
沈听说,“不需要太隆重。”
但该有的还是要。知夏指着策划书上的一栏,“婚纱、礼服、婚戒、婚宴酒店、司仪、摄影师——这些你都要定的。”
婚纱我可以去试。沈听说,“礼服陆时自己定。婚戒……我们已经有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
知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你们已经有了。她说,“这个设计真好。金缮的纹路,很特别。”
是他改的。沈听说,“从袖扣。”
我知道。知夏说,“裴砚跟我说过,陆时为了这枚戒指,跑了三次首饰店,盯着师傅做。”
沈听转头看了陆时一眼。
陆时放下红酒,对上她的目光。
我去盯着,是为了确保金缮的纹路不会被磨掉。他说,“熔的时候,纹路很容易被高温破坏,必须有人看着。”
“你跑了三次。”
“对。”
沈听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不用每次都用这种眼神看我。陆时说,“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你没有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你跑了三次。”
陆时顿了一下。
“这个重要吗?”
不重要。沈听说,“但我想知道。”
知夏在旁边看着他们俩,笑了笑,没说话。
裴砚翻完那本宣传册,把它扔在茶几上。
酒店。他说,“定了没?”
没有。陆时摇头。
我认识一家,在云港老城区,不是最大的,但风格很适合你们。裴砚说,“庭院式,有树有水,宴会厅不大,但刚好够五十人。”
“地址发我。”
“好。”
裴砚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过来。
陆时看了一眼,点开链接,是一个酒店的介绍页,照片上是青砖白墙的庭院,角落里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
可以。他说,“我们下周去看看。”
司仪呢?知夏问。
不用。陆时说,“我来说。”
“……你自己当司仪?”
我来说那些该说的话。陆时说,“不需要第三个人替我。”
知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说,“那你准备。”
她又翻了一页策划书。
“摄影呢?”
阿哲可以帮忙。沈听说,“他摄影技术不错。”
阿哲那天是宾客。知夏说,“让他当摄影师,他没时间吃饭。”
那就请一个。陆时说,“但要签保密协议——照片不能外传。”
这个自然。知夏记了一下,“还有呢?”
伴娘。沈听说,“知夏,你做我伴娘。”
知夏抬起头,笑了。
“你想让我穿那种很丑的伴娘服?”
不会很丑。沈听说,“我选简单一点的款式。”
那就行。知夏说,“伴郎呢?”
裴砚。陆时说。
裴砚点头:“可以。”
那就定了。知夏合上策划书,“三月十五,小型婚礼,庭院酒店,五十人以内,陆时自己当司仪,阿哲是宾客但可以帮忙拍照,伴娘是我,伴郎是裴砚,婚纱沈听自己试,礼服陆时自己定,婚戒已经有了——”
她看着那本策划书,摇了摇头。
“你们这个婚礼,比我还省事。”
我们不想太复杂。沈听说。
知道。知夏说,“简单挺好的。”
她站起来,拿起包。
“那我们先走了。下周你们去看酒店,看好了发照片给我。婚纱我也帮你留意,有合适的款式我发你。”
谢谢。沈听站起来送她。
不用谢。知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沈听。”
“嗯?”
“恭喜。”
沈听笑了笑。
“谢谢。”
门关上,客厅安静下来。
沈听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回沙发。
陆时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拿着那瓶红酒,但没打开。
累不累?他问。
还好。沈听在他旁边坐下,“你呢?”
“不累。”
“你跑了三次首饰店。”
“……你又提这个。”
“我就是想说,谢谢。”
陆时转过头,看着她。
“你昨天谢过了。”
“再谢一次。”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我不客气了。”
“……你本来就不客气。”
他笑了笑,把红酒放在茶几上,站起来。
“晚饭想吃什么?”
“随便。”
“那就煮面。”
“又是面?”
“你喜欢。”
沈听没反驳,只是看着他往厨房走。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金缮的纹路在灯光下绕着她的手指,像一个不完全闭合的圈。
三月十五。
两个月后。
她忽然有点期待。
这种感觉不太熟悉——她习惯了等待案件的结果、等待数据跑完、等待证据链条闭合。但这一次,等待的是一个日子。
一个被标记在日历上,属于两个人的日子。
厨房里传来水声,然后是锅盖碰撞的轻响。
她站起来,走过去,靠在厨房门口。
陆时背对着她,在等水烧开。
“陆时。”
“嗯。”
“三月十五。”
“知道。”
“我想穿白裙子。”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你穿什么都好看。”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说话的。”
“跟你学的。”
沈听地一声笑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把所有事都推到我身上的。”
“跟你学的。”
“……行。”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着锅里的水开始冒泡。
那我就穿白裙子。她说,“你穿黑色西装。”
“好。”
“戒指我戴好了,你戴另一只。”
“好。”
“到时候你说的那些话,想好了吗?”
陆时顿了一下。
“在想。”
“什么时候想好?”
“三月十五之前。”
沈听笑了笑。
“那我有时间听。”
水开了,蒸汽升起来,模糊了他的侧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
“饿不饿?”
“饿。”
“面下锅了。”
“好。”
她站在他旁边,看着面条在水里翻滚,蒸汽在灯光里升起来。
两个月后。
三月十五。
日子不远。
但也不近。
刚好够把一切都准备好——婚纱、礼服、酒店、宾客,还有那些该说的话。
她没问他会说什么。
她想等到那一天,现场听。
“陆时。”
“嗯。”
“我想吃两个蛋。”
“溏心的?”
“对。”
“知道。”
锅里的水继续滚着,蛋壳敲在锅边的声音很轻。
窗外,阳光正暖。
而屋里,有蒸汽,有灯光,有两个人,站在一起,等一锅面熟。
还有两个月。
但,已经开始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