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帘缝隙落进来,落在沈听散在枕上的发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陆时先醒了,没动,看了她一会儿。
她睡得沉,呼吸轻,手指还虚虚搭着他的袖口——昨晚闹到很晚,说要写完那本笔记本,结果写到一半就睡着了。
陆时把她的手轻轻拢进被子里,起身。
厨房是新装的,台面还留着搬进来时贴的防撞角。他烧水,磨豆,咖啡机的声音很轻。两杯,一杯加奶,一杯黑。
陆时。沈听的声音从卧室飘过来,带着刚醒的哑。
再睡会儿。他没回头,“咖啡好了叫你。”
“……你起这么早。”
“习惯了。”
她没再回,大概是又躺下了。陆时嘴角动了一下,把奶倒进杯里,拿勺子慢慢搅。
手机震了。
老周。
陆时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这个点来电话,不是闲事。
“周叔。”
陆时,出事了。老周的声音压着,“市行那边,回声被过了。”
陆时搅咖啡的手停了。
“你说什么。”
回声被过了。老周重复,“一个客户,去银行办转账,柜台用回声做活体认证——过了。但事后发现,那声音不是本人。”
陆时把勺子放下,金属碰瓷,响了一声。
“克隆音?”
银行的技术员初步判断是。发布页Ltxsdz…℃〇M老周说,“但和以前不一样。以前的克隆音,回声能卡住混响胎记。这次——卡不住。”
“卡不住。”
老周顿了顿,“我让人把那段认证录音发你,你让沈听看看。”
“她刚醒。”
这案子不等人。老周说,“你先看也行。我先把情况说清楚——客户姓陈,六十多岁,独居。今天上午去银行,说要转一笔钱给’儿子’,柜台按流程走了回声验证,声音比对通过了。但陈叔根本没有儿子在国外,钱是给一个他’电话里刚聊过’的’儿子’。”
“金额?”
“八十万。”
陆时眉毛拧起来。
“陈叔现在呢?”
银行发现不对,先冻结了,没转出去。老周说,“人没事,就是吓着了。但问题是——回声怎么会过?”
陆时拿起手机,点开老周刚发来的音频。
他戴上耳机,听了一遍。
混响胎记——没有。低频闷感——没有。情绪节律——自然,太自然了,连呼吸的停顿都找不出破绽。
不是程野的数据训出来的。他自言自语。
什么?沈听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头发乱着,手里端着他那杯黑咖啡,递给他。
陆时接过,指尖碰了碰她的。
回声被过了。他说。
沈听的睡意一下子散了。她凑过来看他手机屏幕,眉头慢慢锁紧。
“陈叔的认证录音?”
“嗯。”
“放给我听。”
陆时把耳机摘了一只给她。两人头挨着头,听完了那段不到十秒的验证对话。
……这声音,沈听听完,沉默了两秒,“太干净了。”
“干净?”
没有混响胎记,没有低频闷感,情绪节律完全自然。她抬眼看他,“陆时,这不是在程野基础上做二次训练的那种克隆音。”
“那是哪种?”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它不是从我们已知的任何样本库里出来的。”
陆时看着她。她的眼睛已经完全醒了,亮,专注,像回到案子里才会亮起来的那股劲。
所以,他说,“不是技术升级,是数据源不同。”
沈听点头,“突破点不在算法,在原料。”
“原料。”
声纹原料。她说,“有人拿到了新的、更完整的声纹数据,训出了能过回声的克隆音。”
陆时把咖啡杯搁下,拿起外套。
初查。他说,“老周那边调银行原始记录,阿哲追那段认证录音的生成痕迹,你——”
我分析那段声音本身。沈听接上,“看它到底像不像陈叔,又不像在哪里。”
“嗯。”
她看着他穿外套的动作,忽然伸手,把他领口翻好。
“吃饭没有?”
“咖啡算吗?”
不算。她转身往厨房走,“我给你煎个蛋。”
“案子——”
蛋两分钟。沈听头也不回,“你陆时两分钟也等得起。”
陆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浮了一点笑。
两分钟。他等得起。案子也等得起——但这一次不一样。回声第一次被过了,说明有人手里有了他们没见过的东西。
他拿起手机,给老周回消息。
陆时:「初查启动。银行原始记录+认证录音生成痕迹,阿哲追。沈听分析声纹源。我统筹。」
老周秒回:「收到。陈叔的笔录我下午给你。」
陆时把手机收进兜里,走到厨房门口。
沈听正把蛋翻面,锅里的油滋啦一声。她侧脸在晨光里,很安静。
“陆时。”
“嗯。”
这次的声音,她说,“不是余党。”
“你怎么知道?”
余党的技术,是半吊子。她把蛋盛进盘子,递给他,“这个——是专业的。”
陆时接过盘子,看着那只煎得刚好、边缘微焦的蛋。
专业。
他咬了一口,抬头看她。
“那就当专业的来办。”
沈听笑了笑,“先吃饭。”
窗外,云港的早晨慢慢亮起来。新婚的第三天,第一个案子,就这么来了。和预想的一样——案子会来,克隆音会出现。
只是这一次,来的比想象里干净。
也危险。